第30章 毛线工坊

西州王府内, 也被整顿的后院掀起轩然大波。

一妇人跪在院子中间,不住的磕头, 旁边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儿,女孩儿早就哭得泪流满面,青石板狠狠地铬在她们的膝盖下方,但这两人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武氏气得脸色铁青。

训话的是大丫头春桃,她站在武氏的侧后方,狠狠地训斥着:“大家都看一看,这就是欺瞒殿下的下人, 若非我去查内院,竟然都不知道香叶把毛衣织出来了,你这老妇好生歹毒, 为了两贯钱的赏赐, 竟然敢欺瞒殿下。”

虽然这段时间殿下忙着吃饭种地这样的大事,没顾得上来这里, 但偶尔想起来也会问一嘴。

她们这些丫头们自到了西州以后,确实不如在路上那么清闲了, 所以也没有时间整天折腾毛衣,但万万没想到的是, 毛衣其实在十多天前, 就由这个名叫香叶的小丫头织出来了。

香叶在浣衣房干活,因为心细手巧, 负责洗贵人们的贴身衣物。

她跟八角两个小丫头一直不合,管事婆子潘氏自然是偏疼生为她女儿的八角的,今天一早又为了谁洗衣服的事情吵吵起来了,八角仗着自己是管事婆子的女儿,掐了香叶几把。

香叶不敢忤逆嬷嬷, 但她躲着哭总行了吧。

哭声引来了刚好来这里查看的春桃,这才把事情揭露出来。

起初那婆子还不肯认,但春桃这几个大丫鬟谁都不是吃干饭的,只是多问了几句,果真她就心虚了,然后把自己的计划,跟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个清楚。

婆子狡辩道:“并非不是我不想呈报,我是怕香叶丫头咋咋呼呼的,冒犯了贵人,娘娘、姐姐,谅在奴才伺候了半辈子的份上,饶恕奴这一次了,下回我再也不敢了。”

那个叫八角的小丫头看样子比较笨,最后把那件毛衣拆了也没能研究出来。

八角哭着哀求:“姐姐,求姐姐不要把奴赶出府,这都是阿娘的主意。”

婆子惊呆:“八角你这个小蹄子,我为的是谁。”

八角垂着泪:“我跟香叶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本不想这样的。”

这可是亲生的闺女,婆子听了心寒不已。

武氏在一旁却看得热闹,看来溺爱非但不能养出孝子,还会让子女觉得理所当然,她也懒得听这对刁奴互相攀咬了:“送去田庄吧,那边现在干活的人多,早就需要个做饭的。”

府里的人手也该清理一下了,确实有不少冗余。

八角一听差点晕倒了,田庄里不是奴隶就是当兵的人,那些人粗鄙无比,以后难道她就要跟这些人终日为伍,她马上就到了要说亲的年纪,留在府里面,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指给殿下,便是运气没那么不好,指给某个管事的儿子,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差了去。

到了田庄里能找个什么人,她还能接触到什么人。

婆子潘氏一听当即就晕死过去了。

浣衣房虽说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三个人洗两个主子的衣服,一天到晚下来,事情其实不多,可去到田庄就不一样了,听说那边光干活的就有两百多号人,这么多人张着嘴要吃饭,而且一个弄不好就要在那里过一辈子。

潘氏一听,眼前一黑就往前面倒了去。

因为这两件事情,武氏干脆把后院好好清理了一番。

除前门留了两个门房,其余三门都只留了一个门房看守,州城里夜间都有宵禁,晚上没什么人进出,所以晚上门房都不必有人一直守着,如此门房一下子少了七个人。

另外各院的丫头跟小厮也多有冗余,一下子砍出一半出来。

对于这些人,愿意放归良家子身份的,可以无条件放籍,但大部分丫鬟小厮,都是自小被父母卖身于此,出去一无家人,二无亲朋,所以基本都留下了。

起初留下的人还担心会被送去田庄种田,但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多余。

王府里的下人自小受过培养,比外面买来的人强过不知道多少,这样的人留着自然不会叫他们去种地。

一部分送去各个作坊做学徒,会算账识得几个字的,也可以学管账,刚好挂面作坊那边也需要人手,家里往后还要做别的,也需要不少人手,愿意去学手艺的自去学一门手艺,不愿意学的也可以留在家中,她让人把会识字的分成一拨,会纺毛线的分成一拨,刚巧找到了会打毛衣的香叶,选了几个心灵手巧的女孩子,跟着她去学打毛衣。

上次带回来的毛线基本上纺完了,大量的毛线囤积在家里,反而是织毛衣需要的人比较多。

有大量的人开始学习,武氏又命人从王府旁边摘出来个小院,让女孩子们在一起工作,这反倒让她们比以前还自在些,而且大部分人都没减月钱,像香叶这种负责教习的,月钱还比以前涨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