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4/5页)

沈国强好脾气地笑笑:“她比我厉害多了。”

一位身材高大、鬓边斑白的男同志插话问:“平时工作学习很忙了吧,周末怎么不好好待在家里休息休息?厂里没给你们发自行车票吗?”

不用沈国强搭腔,旁边就有人接话了:“这位同志,一看你就是干部吧?咱们普通老百姓,攒点工业票都不容易,想弄一张自行车票就更难了。沈师傅一家子刚从江城过来,家里哪样不需要置办,两张自行车票,得等到猴年马月哟!”

有人笑道:“你们瞧瞧沈师傅和小沈工,有这手艺,弄什么自行车票,一下午能省下几百块钱呢!”

鬓边斑白的男同志喃喃道:“省下几百块钱算什么,宝贵的时间应该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旁边的人都没有听见,只有沈半月手上动作微微一顿,等他走开后,才撩起眼皮瞥了一眼,那人走到远处的路边,一矮身坐进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里。

小轿车很快开走了。

沈半月没太在意,继续拧螺丝。

三个小时后自行车修好,沈半月习惯性给车子刷上了白底蓝纹的漆,一台破烂,就这么华丽丽地变成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捧场王小笛子马上“呱唧呱唧”地鼓掌:“姐姐的‘小白’又回来啦,姐姐最厉害了!”

罗思雯已经被小笛子叽叽喳喳地“科普”了不少沈半月过往的“壮举”,真心诚意地跟着鼓掌,小小声地附和:“小月最厉害!”

围观的人不禁感叹:“这自行车比商店里卖的还漂亮!”

有人甚至厚着脸皮问:“小沈工,你能不能给我家修一台自行车,我给钱,八十,不,一百元行不行?”信托商店里面八十元能买一辆普通牌子八成新的自行车了,这个自行车虽然看着新,但里头骨架是老的,一百元确实是高价了。

但是现场不少人都觉得这买卖挺划算,这车子看着跟新的也没什么区别了,还比商店卖的好看,一百元好像也挺值的,于是不少人都厚着脸皮跟着附和。

不等沈半月接话,沈国强先开口了:“小月忙着复习呢,没有时间的,你们要是不嫌弃我动作慢,我给你们修,不要一百,七十就行。”刨除零件、油漆的本钱,每辆大概还能赚个几十。沈国强想着自己平时空闲的时间多,抽空修修自行车,一周能多赚个几十也好。

孩子大了,以后多的是花钱的地方,有机会多赚一点是一点。

还别说,沈国强动作虽然慢,但一下午时间,好歹也修了三分之一,修出来的部分看着也还是不错的,于是还真有两个人向他预订了自行车。

看似是沈国强卖自行车给他们,实际沈国强卖的是自己的修理手艺,主要赚的是手工钱,在当下已经相对宽松的环境里,倒是不用怕有人举报投机倒把。

傍晚俩人收工,把“小白”和沈国强那辆修了一半的自行车放回到楼梯底下,本以为他家要开始捡破烂的邻居:“……”

你的捡破烂,我的捡破烂,好像不一样?

顾淮山周末去了一趟姥爷家,回来差点被楼梯底下的自行车闪瞎眼,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谁啊,这么臭美。”

刚巧路过的罗思雯小声地幽幽地说了一句:“小月的,她用破自行车修的。”

“……”顾淮山立马改口,“真漂亮,她怎么这么能耐呢?”

罗思雯撇撇嘴,没再理他。

回到家顾淮山忍不住问他爸:“顾大工程师,你看见楼底下的自行车了吗,白色那辆,听说是沈半月用破自行车修的,挺厉害的吧?”

顾潜捧着本期刊边看边说:“确实挺厉害,她有机械工程师的基本学识,又是个技术不错的钳工,修自行车对她来说非常简单。我下午路过看了会儿,她的动作极其熟练流畅,跟车间里那些老师傅的水平也差不多了。”

听亲爹给予沈半月这么高的评价,顾淮山心里美滋滋的,正想说什么,亲妈范雪梅开口了:“再厉害也是修破烂,高考在即,每一分钟都是极其宝贵的,干这些事情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也只有这种乡下来的破落户人家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这句话范雪梅没说出口,她知道丈夫和儿子对沈家那小丫头印象都很好。

顾淮山不耐烦听他妈说这些,起身进自己屋去了。

第二天沈半月骑着“新”自行车去学校,一路回头率爆棚,后座的罗思雯受不了,最后只能往沈半月背上一趴装鸵鸟。

这台特别的自行车几乎引来了全校学生好奇的目光,尤其听说这车是沈半月自己动手用破烂修的,漆也是她自己涂的,大家好奇之余都不禁感叹,这位同学也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