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4/5页)
汪桂枝是个喜欢收拾的,家里哪怕没什么贵重的电器家具,可也收拾得井井有条。三个小姑娘悄悄看了眼屋里,眼底流露几许羡慕。
汪桂枝气得直撸袖子:“你个不要脸的老虔婆,吃错药的疯婆子,今天我不抽死你我汪字就倒着写!”
她挥舞着扫帚就冲了上去,林晓卉一看不对,赶忙上前把人拉住:“妈,你别激动,你消消火,这人咱们都不认识,你就当在路上遇见个疯子,咱们等等,不管是居委会还是厂里,总得有人管这事儿吧?”
正说着,一个长得特别瘦、一看就跟老太太有血缘关系的男人扒开人群跑了上来:“妈,你这是做什么,你赶紧跟我回去!”说着又连连向沈国强道歉:“沈师傅,不好意思,我们家里闹了点矛盾,我妈一生气就跑出来了,你瞧这事儿闹的,抱歉,实在抱歉。”
沈国强一看,居然是跟他同个车间的刘大年,忙摆手:“没事没事,你,你赶紧带你妈回去吧。”
“抱歉个屁!”
“没事个屁!”
两个老太太不约而同吼了一声。
然后就又骂上了,沈国强和刘大年只好两头劝。劝着劝着,其他人终于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刘大年家住了九口人,父母,四个儿女,外加一个弟弟。筒子楼的一个单间,被他们用木板隔成了两个小间外带一个饭客厅,老两口带着两个孩子住一间,刘大年夫妻俩带着两个孩子住一间,刘大年的弟弟住饭客厅,白天放饭桌,晚上放折叠床。
刘大年弟弟已经成年,只是这两年工作不好找,成天游手好闲。家里住房本就紧张,还要收留个吃白饭的小叔子,刘大年媳妇儿自然不乐意。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婆媳俩吵了起来,话赶话的,刘大年媳妇儿就要赶小叔子走人。
老太太自然是气儿媳妇,可是她也知道,归根究底是家里住房太紧张,想到前阵子有人跟她说,大年同车间新来的沈师傅,也是五级工,就因为上头有关系,分到了两居室。
老太太可是打土豪分田地的年代过来的,前些年在村里也是斗过“地坏反右”的,听说有人靠关系就能分到两居室,心头火一下子越烧越旺,带着孙女儿就往16号楼冲了过来。
“我上头没什么关系……”沈国强感觉自己真是百口莫辩。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五级工确实是没资格分这样一套两居室,这房子厂里其实是分给小月的。
可这话不好说,而且说了人家也不会相信。
“刘大年,你们对住房有什么不满,不能上班以后找我说吗,大年初三,你们跑人家家里来闹,像话吗?!”
管科长匆匆上楼,一指身旁的谭副厂长:“我把谭厂长也喊来了,你们不是怀疑沈国强上头有关系吗,你们当面问谭厂长,住房的事情就是他分管的,有没有关系他最清楚!”
谭副厂长:“……”
他现在就是很后悔,没事儿干嘛在楼底下溜达,被管英杰这小子逮个正着,想跑都跑不了。
“刘大年同志,赶紧带着你母亲回家,大过年的,你们这样在别人家里闹确实非常不合适,影响很不好。”谭副厂长打着官腔,“你们要对组织有充分的信任,沈国强同志千里迢迢从江城过来,给他们家安排什么样的住房,这个是经过厂里领导班子讨论的,什么上头有关系,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其实谭副厂长也不清楚为什么要给沈国强一家子安排两居室,这事儿当初是厂长直接定的。他估摸着可能是因为都是一起调过来的,虽说这家人似乎是沾了万工的光才过来的,但也不能独独给他们安排筒子楼,这样不太好看,所以干脆也给安排了两居室。
他们厂子之前和江城并没有什么联系,谭副厂长倒是不觉得厂长会和这家人有什么关系。
可他这个说法显然并不能让刘大年他妈蔡老太信服,老太太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一叠声地问凭什么大家都是五级工,他们家就不能分两居室,厂里领导班子怎么就不讨论讨论,帮她家解决住房问题?
谭副厂长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来回说些车轱辘话,让他们相信厂里肯定是公平公正的,如果条件允许肯定也会尽量帮职工解决困难,蔡老太压根儿不听他忽悠,坚持不懈问他能不能给他们家也分个两居室。
两边正僵持的时候,牛志国拎着年礼钻出人群。
“小沈,我在楼梯上听半天了,不就是房子嘛,你看这样行不行,要不你们搬我们单位家属院住去,我们正好也有一栋单元楼,给你们分个两居,不,三居室。”牛志国笑呵呵地,“你把机械厂的学徒工辞了,上我们单位当临时工去,放心,说是临时工,我们给你正式工的待遇,这房子就算提前分给你的福利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