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2/4页)

家里除了要交接工作的沈国强和林晓卉,最忙的就是小笛子了,每天都要跟不同的小伙伴“道别”,一群小孩子,一下子要去照相馆拍照,一下子要约着一起看电影,忙碌得不行。一开始家里人都以为这些孩子是故意找由头一起玩儿,直到小笛子拿着洗好的照片回家,莫名其妙对着照片掉眼泪,才知道这小家伙是舍不得小伙伴的同时,还对去陌生的地方有些害怕。

家里人轮番安慰了她一通,保证以后寒暑假有机会了就带她回江城,她才不哭了。第二天起来,又跑出去呼朋唤友地玩儿去了。

等到沈国强和林晓卉交接完工作,一家人回了趟山溪县。先去县城见了沈国庆夫妻俩,后面又回了一趟小墩大队。

得知他们要去首都,不管是沈国庆一家子,还是小墩大队的人,都无比的震惊,其中最激动的莫过于沈振兴,直接去公社买了五千响鞭炮,噼里啪啦在祖坟前放了半天。

这两年也不说什么四旧不四旧了,沈振兴终于可以正大光明上山放鞭炮了。

从小墩大队回来的第三天,沈半月他们就大包小包的踏上了前往首都的旅程。同行的还有万老头儿、叶师傅一家子和电气工程师何辛一家子。

还有两位机械工程师尤宇达和毛晓虹,他们家里的事情没有处理好,还走不了。

沈半月他们离开36号院的时候,康师傅、董副科长、薛桃甚至祖建树一家子都出来送行,几个小孩儿和小笛子哭成了一团,就连成天跟小笛子呛声作对的祖弘敏眼睛都哭红了。

告别邻居后,几家人坐上江城机械厂派的车,一路到了火车站。

厂领导帮忙打了招呼,他们买的都是卧铺票,上了火车以后,分了三个车厢。

一个车厢六个铺位,沈半月他们一家子刚好占了一个车厢,叶师傅家三个人,老两口之外,还带一个叶珠,万老头儿孤家寡人,跟他们一个车厢,车厢里另外还有两个其他单位去首都出差的。何辛家是七口人,不过他家小的还不用买票,所以也占了一个车厢。

“尤工家里兄弟多,他兄弟听说他要去首都,生怕他扔下爹妈从此不管,非得让他把爹妈也带去首都。可他在家里排行老三,既不是老大,也不是老幺,怎么算爹妈养老也不该跟着他,让他把爹妈带去首都,那不等于家里四个兄弟就可以撒手不管爹妈的养老问题了,这不是欺负人嘛!”

火车开动没多久,叶珠就蹿到沈半月他们的车厢,跟他们嘀咕八卦。

关键是,尤工的兄弟们条件也没有多差,不是那种全家就指望着他一个人拉拔的,这个节骨眼跳出来使绊子,跟趁火打劫也差不多了。

沈半月平时和尤工接触挺多,尤工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估计他们家那些兄弟就是吃准他的脾气,才想趁着这次机会从他身上占便宜。汪桂枝也认识尤工,对尤工印象很好。

俩人和叶珠一起叭叭了一通尤工那些兄弟太不是东西后,沈半月又问:“那毛工呢?”

叶珠接过沈半月递给她的花生,一边剥着花生壳一边冲她挤眉弄眼,说:“毛工的丈夫是纺织厂综合科的副科长,她婆婆退休以后返聘回街道干什么调解员了,他们都不想千里迢迢跑去首都,想要毛工放弃这次调职的机会。”

汪桂枝摇头叹息:“小何的妻子也是供销社的主任,人家多通情达理。”

这次调职对几位工程师来说自然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但是对他们的家人,尤其是在原有岗位上已经作出一定成绩的配偶来说,却不一定是好事。像是何工的妻子,在家属院附近的供销社已经做到了主任的位置,调职去首都以后,那边却未必能给她安排相应的职位,很有可能需要从头打拼。

不过国营工厂的传统就是服从组织安排,尤其是这种部里组织的攻坚小组,一看就责任重大,舍小家为大家嘛,这点觉悟大部分人还是有的。

当年三线建设,多少人背井离乡去山区?

何况现在也不是让他们去山区,而是让他们去首都,还给家属解决工作,这么好的条件,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汪桂枝嘴上没说,心里却觉得毛工的丈夫觉悟太低了。就算不说觉悟,用他一个纺织厂综合科副科长的位置,换孩子到首都发展其实也值啊!

聊完八卦,叶珠又开始期待首都的生活:“也不知道厂里会给咱们安排什么样的住处,至少也应该是筒子楼吧,会不会安排那种带独立卫生间的套房?首都比江城冷多了,也不知道咱们到的时候会不会下雪。”

这次调职,对尤工和毛工的配偶来说或许不是好事,对叶珠来说却是大大的好事。

她在江城机械厂当了两年不到的学徒工,照理说想要转正考一级工,至少也还需要一年多,而且也不是到了年限就有机会的。这回她爹调职,家属有一个工作指标,有了这个工作指标,她去首都以后就不用再做学徒工了,直接成为正式工,并且马上就能考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