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3/4页)

信延续了林勉一贯不多话的风格,主要意思是自己能适应那边的生活让他们放心。

信里还夹了两百块钱。

老两口看了信直掉眼泪,也不知道孩子哪儿弄的东西,那边明明瞧着贫瘠得不行,自己不存着钱多弄点吃穿,还寄给他们,可真让人揪心。

沈半月表面没什么,其实一连好几个晚上都没睡觉。好像是反射弧慢了一圈儿,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以后再没有人跟她一起上学一起瞎闹了。

时间一晃到了腊月,溪边的堤岸终于都加固好,浇水最难的一片田也架起了水渠,小墩大队的社员们忙碌了一个冬天,终于可以放松歇着了。

这段时间省市县各级都在开各种表彰会,沈半月先是和沈文栋、赵学海一起去了趟省里,一起参加了省政府和农机厂的表彰会,领了一叠奖状、一堆奖品和总共一千块的奖金回来,后面又陆陆续续参加了市里、县里和公社的表彰会,又是一叠奖状、一堆奖品和每人合计五十的奖金。

他们把奖金奖品分了分,沈半月把属于林勉的都和年货一起打包了给他寄了过去,就是不知道寄到基地要经过几道审查程序,什么时候才能寄到了。

这阵子沈振兴也领了不少奖,甚至第一次上市里领了奖,以至于年底分肉的时候他都特别的大方,交了公家的猪以后,剩下的全给社员分了不说,队里养的那些原来几乎没拿出来分过的鸭子,也拿出来分了,说是大队条件好了,让大家过个富足的年。

沈半月他们上报纸的事情其实还带来了一个变化,就是省报在开辟专栏讨论下放人员参与生产建设的问题时,有人仔细调查了聂元白、吕方和谢听琴三人,尤其后面青年报的报道出来以后,上面有人认为他们的问题并不是尖锐的敌我矛盾、阶级矛盾,而是人民的内部矛盾,他们在下放劳改过程中,积极投入农业生产,利用自己所学为了农业增产农民增收献计献策,是劳改成功的表现。

大年二十八,沈振兴得到消息,聂元白三人已经开启平反调查,除夕夜沈半月给聂元白送饺子的时候告诉他这个消息,聂元白蹲在杂草堆里捂着脸沉默了足足十多分钟。

从开始调查到层层确定下达,时间足足持续了好几个月,直到第二年五月初,文件终于下来,三人收拾行囊准备回京市了。当然,哪怕如此,也比原书中他们实际平反的日子早了一年多。

“这住了好几年的地方,虽然味儿得不行,但要说走,居然还有点舍不得。”谢听琴拎着个布包站在门口,回头看低矮阴暗的牛棚,感慨万千道。

“那要不然你俩再住一晚,我先启程?”聂元白开玩笑道。

谢听琴失笑道:“还那是算了,这天气越来越热了,味儿也越来越大,原先还不觉得,现在知道可以走了,哪里还住得下去?”

沈振兴把两个网兜递给他俩:“这是大伙儿凑的一点吃食,你们带着路上吃,以后有机会了就过来看看,咱们大队这两年面貌能有这么大的改善,也多亏了你们。”

“你们也别跟我客气,这东西都兜一起了,你们要不收,我回头都不知道还给谁去。”

谢听琴接过网兜,笑道:“我和老吕没帮上多少忙,主要还是靠老聂,我们也是靠老聂,不然怕是没有这个平反的机会。除了要谢谢老聂,我们还要感谢小月,小勉,文栋、学海这些孩子们,还有大队的父老乡亲们。我们实在是运气好,才能下放到小墩大队,不然怕是不一定能等到这一天。”

“是啊,我们运气好,才能下放到小墩大队来,在这里我学到了很多,也收获了很多,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看的。”聂元白郑重道。

“聂叔叔,谢阿姨,还有吕伯伯,该走啦!”沈半月开着拖拉机到牛棚外,她旁边坐着沈爱华。

去年大队选拖拉机手,最后选了沈爱华、赵大有和徐永福三个人。三人每个月各负责三分之一时间,平时也和其他社员一起上工。

哪怕是三分之一个拖拉机手的名额,也让其他社员羡慕不已了,连带的沈爱华、徐永福这两个单身汉行情都好了不少。徐永福家里没什么幺蛾子,当上拖拉机手后第二个月就处上了对象,年底就结了婚。沈爱华倒是还没定下来。

去年他们学开拖拉机的时候,沈半月和林勉就跟着学会了,不过沈振兴不许他俩开,今年上半年沈半月个子又窜了一截,天天给沈振兴灌“多点技术多条路”、“只有开得多以后才能更好地修拖拉机,说不准就能再修出一台”的迷魂汤,终于磨得沈振兴同意她开了。

不过有个条件,她开的时候必须有其他的拖拉机手一起,以防出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