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叩开:柔软潮热
玉芙抱着怀中的般般,小孩子精神头大,可也倦得快,玩了会水,回来的路上在她怀中就已经睡着了。
玉芙将般般交给了大哥,车队已整装待发,有些人弃车骑马,骑马的确比闷在车里凉快。
侍卫们下河冲凉后精神抖擞,在一众男人里,有一个女子。
小小的鹅蛋脸有些苍白,目光却坚定。
是三嫂章幼卿。章幼卿为郡主独女,三哥又做下那样的“丑事”,她原本可以体面和离,且不与受贬谪的萧家往这暑热蓬勃的南驿来的。
玉芙忽然想问问三嫂后不后悔嫁给三哥。
前世的时候好像问过,三嫂是这样回答的:后悔!后悔死了!我这就去崖州把他打趴下!
玉芙现在回忆起来,当时三嫂哭着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也是这样坚定。
或许她从未不信任过三哥。
三哥没什么心机和手腕,只为人忠厚善良,绝不是一个能与青楼女子私奔之人,三嫂是他的枕边人,怎会不知?
只不过前世三哥去崖州的时候,已然太晚了。萧家的路越走越窄,承平帝的屠刀已悬在了萧家咽喉处。
而今生,一切还早。
玉芙现在回头看过往,才能够看得明明白白。当初在梁家为人妇被琐碎之事一叶障目,竟全然不知大祸即将临头。
不得不承认,每个人都难免困于眼前所看到的,待多年后跳出去看,就一下子明白了。这种薄弱之处,很难在年轻时击破。
但萧檀,他是如何走一步想十步的呢?
玉芙往前走,马车围着桌案,桌案上的舆图才收起来。
萧檀已换了干燥衣衫,靛蓝色很提气色,乍一看去像位锦绣公子,说不出的气宇轩昂,可他眉眼冷峻,带着漫不经心的寒意,即便不说话,也让人不敢小觑。
所以他周围围绕的那些人,都谨慎汇报着什么,而后俯首帖耳等他发号施令。
待人走后,萧檀向她招招手。
“三嫂,在龙泉驿便走剑南道转山海道,与我们分道扬镳去崖州。”萧檀压低声道,不再掩饰自己的作为,“三哥身边的青楼花魁是生于崖州的武婢,到了崖州后许多事需要她出面打点,她一早就喝了绝嗣药了,且不喜欢男人,你放心……”
安排得如此妥帖,玉芙在此刻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是多么渴望在她面前能有表现的余地,多么渴望能立起来,让她看到他、认可他。
玉芙掏出手帕来给他,“看你热的,一头汗。”
他接过手帕自己抹起来,即便覆面,玉芙也能想到他勾起唇角时羞赧的笑是什么样。
他在外人面前,是可靠沉稳心机深沉的年轻权臣,多少人都高看了他一眼,多少贵女对他芳心暗许。
可他在她面前,即便已长成宽宽肩膀,窄窄劲腰的高大男人,却还一直是那个寻求她认可的缄默少年。
萧檀想娶玉芙,更想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
而非做一个任人指摘的赘婿。
倒不是他觉得做赘婿丢人,只要在她身边,做小厮他也愿意。而是他无法将她置于一个任人讨论揣测的位置。
他是赘婿,那别人怎么想她呢?
跋扈专横、无人要?所以才招赘。
不是这样的。
玉芙是世间最美好的姑娘,他必须得让自己配站在她身边才行。
“今天夜里多赶路,明日清晨就到了,就不会热了。”萧檀道。
玉芙嗯了声,两人在喧嚣中漫步。
他将她送到萧俨的马车前,看着脸颊粉扑扑的玉芙难免心如蚁动,好几日没有拥她入怀了,就在眼前却只能看着,实在煎熬。
玉芙出了汗才洗净,清风徐徐,甜香犹在,萧檀眼波温柔含情难以忽视,她便起了逗弄心思,伸手勾住他腰间的革带。
一拉,便将他拉到了马车背阴面。
比她高大很多的男人,被她轻轻一拽就跟着过来了,玉芙掩唇轻笑,踮起脚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侧悄声说了什么,而后含住他的耳垂咬了一下。
他的身体重重的僵了一下,肩背线条随之绷紧,喉结无措地滚动。
半晌,憋出一句,声音暗哑,“我也想你。”
“去罢。”玉芙笑道,转身要走。
他却才反应过来似的,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拉她入怀,将她按进自己的胸膛,垂眸看着她,呼吸里有隐隐的人压抑,“芙儿,到了南驿我……先不走。”
玉芙笑笑,转身上了马车,天青色的裙摆上似洒着醉人的潋滟晴光,那裙摆随着她上马车的动作,纤腰一束,勾勒出圆润的屁股。
“到了南驿就有冰盏了罢?快点赶路,在马车里可憋闷了!”
萧檀脸颊发热,咳咳两声挡在了马车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