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教学时间:葡萄,银鞭,九连环(第3/5页)

情伤难了,要赖在萧家一辈子。

为此,萧国公彻底恼了梁家,梁家自知理亏,也绝不敢多言,梁太傅若和萧国公打个照面,那定然是弓腰长揖的那一个。

虽不知前世萧家倒台,梁家到底在其中起了个什么作用,但多年交好,还有这层姻亲关系在,梁家依旧能独善其身,这定然是有蹊跷在其中。

玉芙想,两家最好别有往来了。

夏末时节,凉风习习,玉芙倚在窗前,看了会儿话本子,又百无聊赖凝望院景。

先前买的那九连环在她纤细白皙的指尖玲珑穿梭,一会儿高高举起,那银环就像臂钏一样套在她露出的玉臂上,散发着幽幽的银光,触感在在夏夜里很是清凉。

案牍前的少年忽然抬眸,又好似被烫到,低下了头。

他坐姿端正,案几上是几册摊开的书卷,修长的手执着她买的湖笔,作全神贯注状,只书写的却愈发潦草起来。

玉芙懒洋洋踱步到他身边,手中握着小皮鞭往案牍上“啪”地一抽,笑眯眯俯身,用皮鞭挑起他的下巴,“字写得……何时领会了草书的要领?”

鞭子被银色的蛇皮包裹,冰冷,坚硬,宋檀却觉得火热滚烫。

他的心跳震耳欲聋,胸膛压抑起伏,入目皆是她昳丽的娇靥和她微张着的饱满的唇。

红润的唇齿间是粉嫩湿润的舌。

好似从他的下巴往脸颊边掠过的那条冰凉的蛇,变了模样……

他喉结滚了滚,冷白的手背上青色的脉络凸起,掷了笔,微微扬起脖颈,心重重跳着,就这么被她所执的鞭子点化成了顽石。

一意孤行,泥古不化,坚石更滚.烫。

“下次还敢发呆么?”玉芙瞧着他,用银色的鞭子轻拍他的俊脸,浑然不觉他的异常,苦口婆心道,“都马上要考了,怎还能如此浪费时间?”

少年直起身,低垂的眼眸抬起,带着一种朦胧的侵略感,一把攥住鞭子,直直望着她,“姐姐想要我如何?”

“自然是,是让你好好做学问了。”玉芙想往回抽,那银鞭却纹丝不动,她被他看得莫名有点心虚,把眼挪开,硬邦邦道,“你好好学,下次再叫我发现你在发呆,小心我打你屁.股!”

蝉鸣阵阵,随着夏夜的晚风吹拂进少年心头,却抚不平陌生的躁动,他蓦然间看见还挂在玉芙腕子上的九连环。

银色的,幽幽的,将她细白的腕子衬得莹润发着光。

有个声音说,或许,它们还可以在别的地方。

玉芙察觉到他的目光,便将那九连环脱了下来掷在桌案上,“要是学累了,玩玩这个动动脑子也蛮好的。”

他收起被扰乱的心绪,狠狠将那些露骨的绮思按下,道:“姐姐让我考取公名,做君子贤臣,我必然尽力。”

“嗯这还差不多。”玉芙莞尔,鞭子在她如青葱似的指尖打转,很是灵巧。

忽然有鼓瑟吹笙声隔岸传来,宋檀抬眸,“姐姐既如此无聊,何不去前院热闹热闹?”

这一世,玉芙不再留连于各个勋贵的宴席之上,若非需要带着宋檀交际,她都将露脸的机会给了萧氏旁支的妹妹们。

“怎么,你嫌我烦了?”细白的指尖是一颗翡翠晶莹的葡萄,她缓缓送入口中,汁水在唇.舌间爆开,甜丝丝的,她挑眉嗔道,“小没良心的。”

“你吃不吃?”她递给他一颗葡萄。

鬼使神差地,他张开了嘴。

饱满果肉在口腔炸开,甜进了他心里。

少年望着姐姐被汁水氤湿的指尖,口中缓缓咀嚼着葡萄。

“我来给姐姐擦擦。”他从怀中掏出洁白的锦帕,一根根地,把她的手指她清理干净。

他一张俊脸清雅端正,神情冷肃而专注,仿佛她比方才的那些书卷更值得被研究。

宋檀唇角的笑意更浓,“姐姐想在哪儿待着都行,我只怕姐姐劳心劳力陪我,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对不起耽搁姐姐的时光。”

“胡说,秋闱而已,怎能还竹篮打水一场空?”玉芙道,拿起桌案上的书卷,“这不写的挺好么?到时候你就尽抒己意就是。”

秋闱中举,其实是很多人一生仕途的天花板,多得是三四十岁的老举人,仕途还未开始就结束。

但玉芙的生长环境中,进士及第是门槛,所以她才说出这样的“风凉话”。

宋檀也不辩解,只低垂着眼眸点点头。

十五六岁的少年,变化是很快的,宋檀的五官愈发英俊凌厉,不与她说话的时候神情冷肃,让她模糊记起前世他的模样。

玉芙抿唇轻轻笑了一下,忽然有了个想法,把前世之人画下来。

“好啦,你在这继续温书吧,我回去歇会儿。”她边走边道,像一尾灵活的锦鲤,摇曳进清凉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