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棺中美人:擦肩而过便阴阳相隔(第2/4页)

玉芙愣住。

她以为萧檀会恼怒……

可他只是叫那些孩童噤声,难道是怕吵醒了她?

“到哪里了?”玉芙凝神问,“是到上京了么?”

“是的小姐。”小桃道,“檀公子怕吵醒小姐,就令车夫把车停在梁府后门的巷子里了。”

萧檀在萧府时,被称为檀公子。

小桃也许多年不曾见过他,便还保持着曾经的称呼。

青年似乎在咀嚼檀公子三个字,神色冷峻,陷入久远的回忆中去。

玉芙轻抚云鬓,穿好大氅下了车,指使小桃叫住一个正哼唱着难以入耳的童谣的孩童。

“小姑娘,冷不冷呀?”玉芙笑眯眯问,“姐姐这有糖吃,想不想尝尝?”

“想!”小姑娘傻傻看着眼前神仙似的姐姐,“姐姐你真美,是神仙吗?”

“给你糖。”玉芙从袖中掏出饴糖来递给小姑娘,俯下身声音轻柔,“那告诉神仙姐姐,是谁教你们唱方才的歌的?”

小姑娘接过糖,三下两下就讲清楚了童谣所出。

看着一蹦一跳走远的女孩,玉芙脸上的笑意褪去,对着一旁跟过来的萧檀道:“后面怎么查,你应该有眉目了?”

萧檀拧眉,英俊的脸上没什么情绪,一双漆黑的眼静静凝视着玉芙,说不出是什么神情。

“你虽已与萧家割席,但与萧家的渊源不能不作数。我断不能看旁人这么糟践你的。”玉芙微笑,道谢的语气礼貌而疏离,“多谢你送我一程,改日必让我夫君去府上拜谢,我便先回府了。”

而后转身,向半掩的府门走去。

“长姐。”他忽然唤她。

“怎么了?”玉芙停下,转过身。

雪不知何时停了,一阵风袭来,枝头洋洋洒洒飘下的落雪如碎玉琼花,女子立于石阶上,雪白的狐裘大氅衬得她面若桃李,月光清辉洒下,那双碧清的妙目澄澈望着他,几乎让他隐匿许久的卑劣的心思无处遁形。

他垂眸淡淡笑了笑,再抬眼时便恢复了清冷,“没事,长姐去吧。”

玉芙看着石阶下长身玉立的青年,微微欠身颔首。

天黑路滑,一路上车夫驾车驾的很小心,玉芙回到府上时,才发现已戌时。

玉芙在梁府生活了多年,院中的每一处景致都了然于心,廊下风灯摇曳,玉芙边走边想,实在不行就给丈夫纳个妾吧,生下了孩子记在自己名下,也没什么大碍。

反正夫妻多年,最初的恩爱早已冷却了下来,他敬了她许多年,这便够了。

走到了院子里,没有点灯,守门的丫头不知去哪儿躲懒去了,玉芙想着那丫头过了年就十七了,也到了该许配人家的时候,她得为此事上点心,刚抬腿走上石阶,忽然一阵极轻的喘息声传来,像猫儿一样。

玉芙僵在原地,夜里露重,门栓上覆了一层寒霜,触手生寒。

*

萧檀那日与玉芙分别,并未回北镇抚司,而是去了冀州公办。

冀州离上京不远,一来一去三日便可回。

官道上被前几日的暴风雪冲的塌方,耽搁了几个时辰,回城时已近子时,城中已然宵禁,城门锁闭。

萧檀冲下属颔首,递上了腰牌,那千户刚想去扣门,就听吱哑一声,厚重的城门从里面开了。

随着疾风从訇然中开的城门中挤出来的,是漫天飞舞的纸钱。

百姓若想夜间出城,通常有特殊许可,比如奔丧。

锦衣千户暗啐一声晦气,侧身让开,等着奔丧的队伍过去。

生死乃人生大事,没有跟死人争路的道理。

寒冬腊月,乌云遮月的夜晚寂静,夜里不奏哀乐,森然的土路上寂然无声,只有白的渗人的经幡舞动的猎猎声响,还有披麻戴孝的人们摩擦衣襟的簌簌声,送葬的队伍沉默而漫长,缓缓从城门中鱼贯而出。

萧檀与身后的千户们纵马列于一侧,与幽黑的棺木擦肩而过,他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在诏狱时,他鼻息之间闻的最多的就是血腥气。

血,对于旁人来说是禁忌,是污物。对于萧檀来说,反而是让他心安的,熟悉的气息。

待送葬的队伍终于过去,萧檀挥挥手,一列千户们便随着他纵马入了城门。

星月暗淡,守门的小卒是新来的,望着一骑绝尘的黑衣人,嫌恶地拧起眉,暗骂今晚真是不踏实,先是萧国公的爱女出殡,又遇上了北镇抚司的人,也不管什么时辰,连通行文书都不给就进城门。

“说来也奇怪,那萧国公的姑娘一直康健,待字闺中时就是出了名的明艳美人,怎会在这样的年纪无缘无故的突发疾病暴死呢?”年纪大一些的守门老兵磕了磕烟袋,有些惋惜,“听说萧国公悲痛不能自持,已经缠绵病榻不起,连姑娘下葬的宝地都是梁家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