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4页)

晚上,他房间里来了两个陌生白人,一男一女,都不太年轻。

他很疑惑,用德语问候:“你们好。”

那两位都怔了下,男人问:“你可以说英语吗?”

谈霄换成了英文说:“可以,你们是谁?”

男人又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谈霄道:“还不错。”

男人又问:“你记得你是哪天来到这里的吗?”

谈霄道:“十天前。”

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

谈霄说:“你们是律师吗?”

女人道:“我们是医生。”

谈霄说:“我是感冒了吗?”

女医生道:“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不太好。”谈霄说,“我生病了?什么病?”

女医生说:“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谈霄说:“幻听算吗?我太想我的手机了,总是听到它在响。有时还会听到我先生在叫我。”

女医生说:“你先生?”

谈霄说:“对,我结婚了,他是个中国人。”

男医生和女医生一起沉默了片刻。

他们又问了些很简单的问题,谈霄也都做了回答,等他们走后,谈霄才迟钝地想到,这是什么医生?中医还要望闻问切,他们只问就行了?

他准备睡觉,管家来送了两粒药,说是医生开了感冒药。

谈霄说:“谢谢。”

那管家说:“需要换一个更舒服的枕头吗?”

“不了,我只想睡我自己的枕头。”谈霄礼貌地说,“还是谢谢你。”

管家道:“晚安,希望你有个好梦。”

管家走后,谈霄又慢了一步发现,这管家今天话很多啊。

这夜他睡得很好。直睡到日上三竿,哦不,还是阴天,没有太阳。

早饭后不久,他看到有辆车子,从悬铃木夹着的主干道上开进了庄园里。如果是前几天,他会立刻做好准备,要大战姐姐谈韵。

但他现在只是想,是谁来了?

周若飞从踏进房间,看到谈霄第一眼开始,就发现事情不太妙。

谈霄是个非常机灵的小孩,眼睛和表情都是很灵动的,哪怕是刚睡醒,他也不会这样迟缓地转头,眼神直得发木,脸上更没什么表情。

真像被谁夺了舍。周若飞心里打了个突。

医生对谈韵说,极端高压又人际隔离的环境,你的弟弟出现了睡眠障碍,轻度幻听,时间感扭曲,身体感知迟缓,如果不及时干预,下一步很可能就是人格解离,也就是有可能会患上通俗认知的精神疾病。

“大哥?”谈霄说,“你怎么也在这里?”

周若飞额头冒出了冷汗,说:“我……我是……”

谈霄道:“我姐姐让你来的吗?”

周若飞听到这句,简直如蒙大赦,至少谈霄还有正常的思维能力,应该不至于像那两个医生描述的那么严重。

不过想想也是,不对谈韵描述得严重一点,万一真出了事,不可挽回,他们也根本交代不了。

“你感觉怎么样?”周若飞在谈霄身边坐下,他摸了摸谈霄的额头,这动作没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心理真出了问题也不会表现为发烧。

谈霄说:“还不错,昨天睡得很好,今天精神好多了。”

周若飞说:“你姐姐被吓到了,昨晚给我打电话叫我快点过来,我觉得她应该是哭了。”

谈霄没有明白,说:“她怎么了?”

周若飞没有回答,问:“你现在恨她吗?”

谈霄奇怪地看他,说:“不啊,我已经有点想不起她长什么样子了。”

“……”周若飞沉默了。

过了片刻,周若飞道:“你还不知道吧,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

谈霄说:“怎么说?”

周若飞道:“你老公在日内瓦大杀四方,跑来这边把M酒店集团告了,这几天美国社媒都有人在讨论这事,中国旅行APP为追债不择手段,煽动全球华人抵制M酒店,官方还在背后推波助澜……算了不说这个,有些媒体就爱起这种耸人听闻的反华标题。”

谈霄突然笑了下,眼神也像被激活了,说:“不择手段怎么了,这家老赖欠我们问程好几千万呢,家底本来就薄,辛辛苦苦赚点钱,凭什么还要被他们赖。”

“不止如此,”周若飞发现和他说上话,他的状态就会变好很多,便接着分享外面的事,说,“他和那个律师,把你被关在家里的事上升到了外交层面,不知道又使了什么手段,大使馆都通过瑞士警方找上你们家了,要求Doria家还你这个中国公民自由,已经扯皮快半个月了。”

谈霄本来还一直在笑,听完最后一句,茫然问道:“怎么会有半个月?”

周若飞脸色凝重,又摸了摸谈霄的额头,说:“弟弟,今天是你来这里的第二十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