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路沛立刻惊悚起来。

塞拉西滨, 对普通人是精神类软毒品,而之于污染物,是一种引导兽性发狂状态的致幻剂。

如果原确在这里发疯, 至少里面几十名受试者与研究人员不能幸免。

“停止!”路沛惊道,“你疯了吗?!你要做什么冲我来,别牵连无辜的人。”

“我没有。”陈裕宁平静地看着他。

他“咚咚!”用力拍窗, 果然引起原确的注意, 将略带疑惑的目光抛向他,但他还是拿过了研究员递来的药剂。

“不要喝,不要喝!”路沛对原确用力做着口型, 一把拽过陈裕宁的领口,“暂停实验, 立刻。”

陈裕宁被他拽得一踉跄,还像没事人似的, 说:“原来如此,你的眼睛能看见了,所以你这么紧张。”

答非所问!路沛抽走他胸袋中的卡片, 刷开实验间门锁, 原确站起, 走至他面前。

原确:“怎么了?”

“你那个溶液浓度比他们高。”路沛压低声音,谨防不远处的研究员听到, 几乎是耳语般迅速道, “别喝。”

“我知道。”原确说,“它颜色深,所以剂量大。”

“……呃?”他也一眼就看出来了?路沛说,“那你还喝?万一失去意识怎么办?”

“我接受很长时间训练,这不是问题。”原确傲然道。

自从路巡安排原确接受塞拉西滨脱敏训练, 也有好几个月了,耐受力早比先前进步。而且,原确的五感极度敏锐,这一点手脚,他完全能看穿。

虚惊一场。

“那你继续吧。”路沛把他赶回室内。

迎着其他人好奇的视线,原确回到自己的位置,门再度关上,走廊只有路沛与陈裕宁。

原确的试剂浓度,大致是被所内研究员刻意换过的。他改造人的身份不是秘密,也在这做过检查,任谁都会对着他的身体素质指标目瞪口呆,于是成为重点怀疑对象。

“他是唯一的高浓度例外组,而他有能力克服。”陈裕宁说,“这样能很好地打消内部的疑虑,也是路巡的意思。”

“抱歉,我刚才不太冷静。”路沛说。

陈裕宁无所谓地笑了。他的侧面线条,与他和路巡有几分相似,可由于那漂浮游离的气质,从没有人将他们三个联想在一块。他给人以除了实验什么都不关心的感觉。

“你不生气吗。”路沛说,“我误解你了。”

“没关系。”陈裕宁语气很淡,“反正,你没有相信过我。”

路沛十三岁那年,书房里的昂贵摆件失窃,路父路母排查过后,认为是陈裕宁窃取,对他严厉诘问,陈裕宁的否认引起了路父路母更多的怒火,斥责他撒谎不诚实。

‘裕宁都说了不是他了!你们干嘛这样污蔑人?’路沛替他反呛父母,拉着他离开。

然后,路沛分给他一半焦糖布丁,说他父母不可理喻。布丁非常甜美,烤过的热焦糖壳散发着暖烘的香味。

这样的美好心情,只持续了几个小时。

晚上,夜深人静时,路沛又有点不安地问他:‘那个摆件,应该不是你拿的吧?’

一如今天,一如过去,类似的事,在陈裕宁的轮回中反复上演。

他嘴角噙着一抹略带嘲意的笑。

路沛看着他这样子,只觉得莫名来气,他也想到摆件的事,在那晚他询问之后,陈裕宁的表情格外难看。

“是我不给你信任吗?”路沛说,“你自己不愿意摊开手,还怪别人不把东西塞到你手心吗?你真是太清高了。”

陈裕宁愕然地望着他。在无尽的重复中,路沛几乎不怎么对他说重话,以至于他每次直接面对路沛的怒火,都像实验室新人那般手足无措。

无论是否理亏,都只会站着挨骂,难以反驳。

“既然上天给你重来的机会,你该做出些不一样的事才对。”

“我……”陈裕宁说。

他还没顺利组织语言,路沛却已说完他要讲的,居然连眼睛那段话的疑点也没向自己发问,头也不回地离去。陈裕宁注视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

……

突然开灵视了!

路沛心下讶然。

他又尝试了一下,他需要集中注意力,将所有的感受凝聚在眉心,保持着高度的专注,如此一来,他便会切换用眼模式,转进某个十分奇异的灰色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重要的东西才是彩色,路沛立刻明白,色彩意味着富含能量,灰色代表无关紧要。

而且,他发现,一旦他注意某个人,镜头便会拉近,那人的动作自行放慢,1秒拉成5秒,像乌龟一样慢吞吞地爬行,他能轻而易举看清他人身上的每个小细节。

“……天哪。”

路沛终于迎来了他的金手指,不由得感动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