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污染物之主, 只是一个称呼。
在陈裕宁的上辈子,它代指的并非原确,而是——
……
“陈裕宁, 从下车开始,你的任务是陪路沛念书。”轿车的后座,打着圆领结的中年男人, 言辞带着严肃的告诫意味, “你很聪明,但你绝不能在路沛面前表现出来,你的成绩需要比他差一些;你有能力, 但你需要做一片陪衬的绿叶,不可喧宾夺主……”
圆领结牵着他, 走入那座别墅,精心打理过的花园和气派典雅的建筑风格, 反倒使人局促,陈裕宁低着头。
他看见一双浅咖色的小羊皮鞋,踩在草皮上, 皮质的边缘缝合处理得精细。
人对自己第一次见的东西印象深刻。那一年, 陈裕宁八岁, 他的第一次八岁。
“喊人。”圆领结说,“叫少爷。”
“……少爷。”陈裕宁低声道。
“裕宁, 你好。”路沛说, “你叫我名字就可以啦。”
陈裕宁没叫他名字,一直沿用着“少爷”。对路巡的称呼是“路巡少爷”,后来在路沛的建议下叫他“大哥”,本是黑道动画电影衍生的打趣,路巡本人接受良好。
可陈裕宁每次喊路巡“大哥”, 路父路母的表情都流露出一丝古怪,欲言又止的感觉,陈裕宁察言观色,怀疑的念头初步埋下种子。
路巡从童年时期便十分优秀,十岁那年,他告诉父母:“我决定考军校,成为一名军人。”
路父路母坚决反对,他们的关系网不在军队中,且军队系统晋升太慢。路巡花费一年,找遍各种办法,把邮件发到一位中将的私人邮箱里。
中将打开那封男孩自己对着镜头录制的入伍宣言视频,他陈述了自己立志成为军人的原因:“我要保护弟弟,然后保护更多人的家人。我希望他和尽可能多的人们得到幸福。”
路巡这段视频,却被路父路母当作笑柄,投在屏幕上,播放给亲戚和贵客看,哎呀,看我们的长子,他要当兵,多可爱,多好笑?客人和亲戚哈哈大笑。他们自以为这种破冰环节很有乐趣。
有一次,他们的行为被路沛发现,怒气冲冲地拔掉电视线,横冲直撞,把茶几上的杯子全部弄洒,客人目瞪口呆,路沛气得发抖,对着客人呛道:“有什么好笑的?不准嘲笑我哥哥!”
他又对路父路母说,“你们让我感到耻辱。”
陈裕宁站在不远处目睹全程,他先静静看完那个视频,再看完路沛发火的全过程,从那时开始,他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坏的变化。
他和路沛一起上学,同班男同学塞给他一千币,让他协助对路沛的恶作剧。他接受了。
他清楚这会东窗事发,因为那男同学是个大嘴巴,他也不太缺那些钱,仅是好奇后果。
半个月后,路沛以过节费为借口,从零花钱里分出三千币塞给他,又旁敲侧击地问,学校里是否有人欺负他?
这反倒使陈裕宁不堪重负,他收到红包的那一刻,如同那天的路沛那般气得颤抖,又有一些他自己也理不清的、沉甸甸的感觉。
后来他又做了一些事,不太过分,足够成为路巡的眼中钉,路巡想将他送走,父母不同意。看着路巡眉心紧锁的模样,陈裕宁感到痛快。
他的优异也逐渐被巨木医药注意到。
从林珀那里,陈裕宁得知了自己的身世,路家父母的计划,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推理出,那种感受是恨。他恨路沛,也恨路巡,更恨路父路母。
不久后,陈裕宁离开路家,展开他的报复,他对巨木医药的唯一要求是掰倒路家,双方目标一致。
他的才能使公司快速发展,巨木医药掌握话政坛语权,顺利拉下了路巡和路家父母,并使路沛关进教改所。
薪火历911年,11月7日,联盟各大报刊头版头条,被路巡入狱的新闻占据。
薪火历911年,11月17日,路沛于白鹭区教改所遭遇意外,下落不明。
这场意外,陈裕宁知道是怎么回事,教改所旁边有一个巨木医药的城内基地,污染物样本NJ78出逃,袭击了所内的十几人,他们统统下落不明,想必是死了。
听说路沛死去,陈裕宁心里却不觉得痛快,作为一场报复,太浅了,太少了,太快了,路父路母还没有受到足够的惩罚,凭什么先死的是路沛?
得知消息的人士都清楚,路沛没有可能存活,唯独路巡听说之后,坚持定义他为“失踪”。陈裕宁觉得他这样很可笑,他明白路巡会折磨自己,再无需他多余动作,所以,陈裕宁暂时无视了这对兄弟,专注于折腾路父路母。
七年后,污染肆虐,路巡出狱。
路巡出狱第一件事是打击巨木医药,医药公司树倒猢狲散,愿意归顺的科研人员则被他的七所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