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国舅家事】

祝翾刚到家,体己殿的礼物就跟着到了。

上门的宫人说这是陛下特意为她包好的咖啡,就是弘徽帝在御前招待她喝的那杯玩意,怎么吃的方法也写在附送的纸条上,让祝翾就当尝个鲜儿。

祝翾本来觉得“苦”这种滋味有什么好尝鲜的意义,但公务繁忙时突发奇想真的尝试“尝鲜”了一杯,才发现了这东西的妙用,是真提神啊,那天晚上喝了一杯,熬了一宿都没怎么睡着。

按照祝翾与弘徽帝讨论的那样,对于妻妾制度的改革不是一刀切的,首先就是皇室出了新的婚俗典章,要所有宗室只有一位合法配偶,这一条对于大越的宗室就纯属多余,除了去了的先帝,现存有宗籍的宗室里除了五殿下齐王是男丁,其余的都是公主。

辈分最高的惠国长公主的合法配偶就一个郑国公蔺玉,虽然两人分居着,惠国长公主日常也有什么年轻好看的道士知己,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何况道士都是出家人,再怎么闹都闹不到三夫四侍的地步。

荥阳郡主凌思危虽然已经育下不知父的一女,但她在法律上还是未婚女性,她母亲谢氏还是贵妃的时候,曾经想过给她找过驸马,当时给她看定的驸马便是许国公郭右,是开国功勋襄平王郭朗的长子。

因为父亲早逝,郭右也是大越最年轻的国公,谢氏在当时很看好这位做自家的女儿的驸马都尉,先帝也有点想要郭朗的长子做自己的女婿,凌思危的年纪确实是最合适的。

但这段婚约很快就不了了之了,据说是因为凌思危百般不愿,郭右自己也怕因为做了凌思危的驸马到了谢家二王的阵营里去,凌思危入朝之后,先帝还没有歇下给她找驸马的心思,直到凌思危自己怀了孕,这件事才做了罢。

其余的公主里,最大的六殿下楚国公主还没到法定婚龄,找驸马的年纪的都没到。

前面的皇姊弘徽帝和荥阳郡主都是去驸马得子嗣的,后面几位公主成年后会不会有驸马都是个问题,规定她们不许三夫四侍只能同时最多一个合法配偶是再简单不过的要求。

唯一的皇弟齐王也没有成婚,这个档口他也不敢做什么能被皇姊找到把柄的事情。

所以皇室对这条新婚俗意见是全员认可的,无一人反对。

世上最尊贵的家族都只一夫一妻了,下面的家族谁能尊贵过皇家呢?敢比天子家还多的妾室份额那就是僭越。

士大夫们这种群体哪怕要做不要脸的事情,也会打着“要脸”的名义去做。

比如他们想要反对妻妾制度改革,是肯定不能直接说因为自己好色这种理由,从前的传统士大夫还以不近女色为荣呢,家里小老婆娶一堆虽然对于这个群体是一种特权,但这放过去也算不上什么特别光彩的事情。

不能说好色,那就说妻妾制度不利于他们绵延后嗣,毕竟无后是不孝的。

祝翾便说:“我就不信,你们娶进门的妻子都是不能生的女人。只要你们的合法妻子能生,你们不就有后嗣了吗?”

有些人便下意识反驳了:妻子能生也不能保证有后嗣啊,万一生的都是女儿呢?

祝翾嗤笑一声,道:“先帝的皇位都能给陛下,真有皇位继承的皇家都能传给女儿,时代进步了,您思想怎么还留过去呢?

“您妻子所生的女儿也可以作为您的后嗣啊,如今女子能做皇帝,也能封爵做官,怎么就不能作为继承人了呢?”

说着祝翾又劝说道:“北宋的名臣王安石、司马光都是一夫一妻的士大夫,司马光的妻子张夫人终生未育,人家也没找理由纳妾,最后过继侄子也是一样的,这才叫想得开。

“而且夫妻之间多年未有生育,未必都是女子不能生,难道男子就不可能没有问题吗?若是纳了一屋子小老婆还生不出孩子来,岂不是更叫人笑话?

“还不如学司马光这样只守着妻子过,还能得一个高洁的名声。”

祝翾一番话,便驳回了反对派拿绵延后嗣做理由反对妻妾制度改革。

皇室之后便是有爵的勋贵进行妻妾改革,作为勋贵之首的郑国公蔺玉虽为驸马,但国公府里也有两个妾室。

虽然这两个妾室在改革之后也可以以合法的身份留在国公府,但蔺玉还是为了响应弘徽帝的改革,特意从天寿山的先帝陵寝处回了一趟家,专门与这两房妾进行了和离仪式。

蔺回一去国公府那边,他九岁的庶弟蔺让就跑过来抱着他大腿哭:“大哥,我阿娘要走了,你劝劝父亲,不要阿娘走。”

八岁的庶妹蔺姚也跑了过来,对着蔺回:“为什么要阿娘走?我舍不得阿娘走……”

蔺回被两个弟弟妹妹弄得头大,他大概猜到父亲放两位姨娘走的原因是为了支持弘徽帝,但看蔺让和蔺姚这个模样,两个姨娘未必是自愿想离开国公府的,他便拉着一对弟妹去找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