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景山突变】(第2/8页)
而靠近械斗村的几个村也倒了霉,朝廷认定靠着这附近的村户自然也是预备役暴民,从那时候起,宁海县的人口征丁苦役,府里年年就针对那几个村圈人,圈得男丁几乎都死绝了,械斗之事便渐渐成了活下来的人嘴里最大的禁忌。
祝翾家上几代不是扬州府的人,是前朝从外地征去宁海县开荒落户的,因为宁海县的东部丁口几乎都被圈得快死绝了,需要新的人家去那开荒。
原住民血的教训让这些新移民知道了械斗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为了争一个小小的田畦之地,就能酿出一个县的大案血案,何况景山附近一带的三里之地的利益呢?自然更加惹眼了。
这里的地是最适合地主们偷偷得利还不用被怀疑兼并的,想得利的地主只要打通景山附近官吏的关节,就能在皇家不来秋狩的时节派佃户来这里开荒种地,这一年皇家不来,地主便赚了,附近官吏和行宫民户也肯定能占到收成与利益。
时间长了,这附近的地的收成便成了上下官吏“合法”的孝敬渠道,是自古以来就有的灰色收入了,谁敢揭破就是断人财路杀人父母了。
若是皇帝来了,地主便派人来抢收庄稼,能抢收多少便是多少,剩下的也都是给景山官吏得了,总不会亏。
至于那些没头没脑自己跑来开荒想占便宜的真正农民自耕户,官吏在一开始也不会赶人,只是看着这些人开荒,开完荒等人家地里彻底长出收成了,官吏们再突然出现赶人占地里的出息。
理由也是现成的,比如皇帝今年要来秋狩或者春猎,以此为由把这些百姓赶走,从而强占农民开荒的出息。
至于皇帝来不来,那也就是说个说头,农民想要去告,那肯定是没处告的,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地,没有地契,也就证明不了上面的出息也是自己的,只能自认倒霉。
多来几次,自然不会有纯粹的农民跑这里来开荒了,这世上哪里有民能占到官与吏的便宜?
所以能在这里种地的只能是地主或者商人,他们能套到巧必然是先喂饱了附近官吏,不讨好景山官吏,官吏赶他们也是一样的流程。
上下一个系统都默认这个职责内的灰色“孝敬”渠道,自然也没有官吏反自己的贪。
身边这个骑兵敢点祝翾,是因为他占不到这里的利,才敢说出来,但他又不敢明说,说这些只是随口显摆自己的见识。
更深层的利益划分祝翾只靠自己的推断就猜出了真相的七八成。
她之前去过朔羌,各种事情都亲历过一场,各种事闹出来都是为了一个“利”,类似的事情不只有景山有,到处都有,当官的都说自己是“为生民立命”,实际上没有任何私人利益的话是根本没人来当官的,真正清高的人是去当隐士。
就连祝翾自己也不敢说自己完全不为利才来做官的。
大部分人做官做吏,要么为了权力要么为了油水,祝翾这种文官没有职权范围内的“合法”油水捞,但是她靠近皇权,自己的官位本身也有权力,所以被认为是清贵的。
第二等的官就是有油水的肥差,盐税铁各种相关的部门都有不用直接贪污就能合法捞油水的空间,管商贸的能当中介吃红利,像景山这里的管场地的也能当中介吃油水。
既不清贵也没有油水捞的,自然就是大家都不喜欢的去处。
祝翾发现自己心思又拐回了对于官场与利益的弯弯绕绕的思考上去了,都出来骑马射猎了还在想这些,这不是她希望的,但是面对着这收了一半的秋地她也没法彻底放松了。
好在这个时候,凌游照派人来喊她,凌游照身边的女官岑琼珠也是一身骑射装扮,她骑了一匹褐色的马背着弓箭过来了,看见祝翾就说:“祝大人真是叫人好找,公主殿下正找您呢。”
祝翾就骑着马跟着岑琼珠去了凌游照那,凌游照坐在小马驹上,在一行人的看护下慢悠悠地骑,她看见祝翾就高兴地大声炫耀:“我刚才猎到了一只兔子!”
说着凌游照就示意身旁的伴从给祝翾看自己猎到的兔子,是一只垂着耳朵的灰兔子,凌游照本来因为兔子可爱,还舍不得猎兔子,但真一箭出去猎到一只笨兔子,她心里就全然充斥了狩猎成功的喜悦了。
凌游照一个小孩子,拉的弓也不大,射也射不远,能有这样一只笨兔子被她猎中,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只兔子并不是野外的野生兔子。
野生兔子可狡猾得很,祝翾小时候在自家菜地里遇到过几只,警觉得不行,只瞥到人影就跟影子一样飞了,体型又小,猎野兔子难度不比猎大的猎物小。
景山猎场的猎物大部分还是兽苑里的官吏提前放进去的,不然这么多人过来狩猎,野生的猎物根本不够,兽苑放出去的猎物有虎、熊、豹、猞猁、麋鹿、野猪、鹿、兔等兽,所以猎场附近封锁三里地以内不住人也有为了百姓安全着想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