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大度宽宥】(第2/3页)

卖馒头的忙替自己分辨道:“这话不是我们说的,是旁人在我们这买馒头时说的,今儿这些馒头的钱我不收了,白给你一顿,往后这些话我们也绝不会说,还请嫂子您饶过我们一番,也别断了往后的长久买卖!”

祝翾早起要吃早饭的时候,丁阿五就提着东西挂着脸回来了,那些馒头她还是要了,不要钱的东西干嘛不要,然后她又把自己听说的告诉了祝翾。

“是住咱们斜对门的那个老婆子说的,她懂什么官场是非,定是她儿子在家口无遮拦,那老婆子比我还乡下人做派,从前大人您在外当差的时候,她老是来借东西,现在就在背后传是非,皇城脚下还当是村口似的!”丁阿五也打听到了是谁传祝翾要倒霉的,正是住在对门的钱老太太。

钱老太太的儿子是在国子监做典簿,从八品的小官,却也是不事生产掏空家底考进来的京官,钱典簿做了京官就把老家母亲接了过来,他这样的官阶,老太太在京里连安人、孺人的敕命也不是,钱老太太又是最寻常的那种乡下老太太,京里官眷场合她也融不进去。

钱家的俸禄也养不起仆从,所以家里劳务都是钱太太和钱老太太动手劳作,早上买早饭的活也是老太太亲自出门。

祝翾也不意外钱老太太能在背后说这些话,钱典簿倒未必在家直接说了祝翾要倒霉的话,只是听到钱老太太耳朵里就是这个意思。

钱老太太又在京里被困疯了,在乡下还有几个老太太聊天呢,在京里官眷看不上她,像丁阿五这样的,老太太又自恃身份,觉得自己是官眷人家是下人,所以她只能跟卖馒头的人聊天,做商贩的平民在老太太眼里还是配和她打交道的。

祝翾倒不至于为了这几句话生气,只是说:“钱家的这位老太太还真不适合在京师过日子。”

“可不是,口无遮拦的,在乡下这样就算了,在京里还这样瞎说话说出是非怎么办?”丁阿五说。

说到这里,她也有点担心祝翾的官途,压低了声音问祝翾:“大人,您这样不要紧吗?”

自从发现自己被晾了一段时间的冷板凳,祝翾的心反而踏实了,她都差不多踩着皇帝肺管子说话了,皇帝没有明显的申斥,也没有处罚和贬官,那就是赚了,皇帝说不定还是得用她。

这段日子也没旁人来打扰她,多清静,就当休假了,自从当了这个官就没彻底闲过,闲官就闲官呗,皇帝不申斥,她就算不当差也有俸禄拿。

所以祝翾一点也不慌,还反过来安慰丁阿五:“阿五嫂子,这些都是小场面,你当得起的。”

丁阿五一听就觉得自己来京这么长时间不该大惊小怪的,得有几分掌府的气概,就又端上了:“大人你说的对,这才多大的事,有什么好慌的。”

祝翾在家练字,字才练了几帖,冷板凳便坐结束了。

她还是回去当翰林院的差,正式领了六品侍讲的职,同时还委任了祝翾东宫詹事府左中允的差事。

左中允也是正六品的职位,却是东宫的官阶,这是正式把祝翾按在东宫一派了,从前祝翾出入东宫的名义也只有启蒙皇孙这件事,如今出去一年,皇孙大概也用不着她启蒙了,皇孙得正式出阁念书了,她再去东宫就没有道理了。

谁能想到,皇帝直接给她分了东宫的官位,她往后出入东宫不能再光明正大了。

有了差事,祝翾就能正式出门走动了,黄采薇是她第一个上门拜见的人物。

“你现在有了左中允的位置是好事,这不仅是陛下要用你,还想把你留给储君用,你也正式有了潜邸旧臣的资历,等太女上去,你的官途更好走些。”黄采薇笑着道。

说着她便拍了拍祝翾的手说:“你在外吃苦一年,也不是白吃的,陛下还是看在眼里的。”

祝翾没对黄采薇透露她在御前说过的话,御前的事是丝毫不得外泄的。

祝翾只是在心里想,皇帝撩她冷板凳的时候,大概是把自己上呈的册子都看了吧。

事实正如她想的那样,元新帝对祝翾的话虽然认可,但是这种冒犯他还是生气的,虽不能直接罚,也得给祝翾吃个教训,都打算打发祝翾离京当差了,地图上的地方都圈好了,这么能,就去地方上好好能几年再回来!

然而等到天亮,送完祝翾出宫的项玉迟回来了,元新帝在写贬祝翾出京的旨意前问项玉迟:“祝翾何如?”

项玉迟便回答道:“微臣去喊祝大人时,祝大人仍在沉睡,神色自若。”

元新帝一听祝翾神色自若就不怎么生气了,他朝项玉迟说:“她顶撞了我,夜里睡值房都睡得香,还神色自若,可见她说那些话是真的问心无愧,看来还真是个无惧的直臣,那我反而得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