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宛县再会】
往南走,人烟便多了起来,生机也比北方强些,祝翾到了朔羌也已经有了半年朝外,朔羌三分之二的地方都已经踏足过了,每个地方的具体情形心里都有了数。
她腰间别的枪铳在北边路途中还有几分用武之地,墨人其他几部还有扰边之举,路途中也有流民匪寇,出门在外并不算太平,往南走,官道便太平了些,她一直提着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这回到的地方叫做宛县,在朔羌倒还算富饶的地方,祝翾这回没有直白地进了人家地盘,而是将一伙人分开,自己与祝葵一道装作是北边来的平民,找了一个开羊店的人家租了一间屋子,和户主说她与妹妹是来宛县投奔亲戚的。
虽说住店也能微服私访,但小地方正经住店的地盘就那么几家,平日里都是被官府盯着,进去没住几天,她天天出去访民生,县衙的人早就知道风声了,之前她到别的地方没提前知会官府自己住了店,基本到了第三天当地的官员就找来了,最快的是才进店没多久就被官府找到了人。
然而祝翾这样模样的外乡人,在百姓群里也实在扎眼,身上的违和感也让她显得扑朔迷离。
在当地人眼里,她天天出去串门聊天瞎逛,不像急着找亲戚的人。
羊店老板看祝翾没有婚嫁,又担心她找不到亲戚没有依靠,觉得祝翾生的好看又是正派人,认识久了便上了心,打算做好事为祝翾说媒,很上心的给她介绍了一堆或种地或养羊的实诚人,也有几家是自己找来的,一个好看的外乡姑娘在当地未婚急着讨媳妇的小伙子眼里总是吃香的。
祝翾当然不可能出去相亲,羊店老板还劝她:“你姐妹俩无依无靠投奔了这里,找亲戚也没有找到,便是找到了也是亲戚不是亲娘老子,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不如留在我们这里找个好人家嫁了,彻底安顿下来,这些人家都很不错,你与他们随便哪个过都错不了。”
就连还小的祝葵也有人家来问亲事,祝翾也没想到微服私访到了百姓家里比在客栈还麻烦,她一再拒绝相亲,这又成了她另一个显得奇怪的地方。
一个所谓投亲靠友的外乡姑娘,还没有成亲的意愿,越看越可疑,便有人背地里嚼舌头,说祝翾姐妹俩怕是间谍,这回在羊店老板家租了也就七八天,官府的人就找来了,这回来是盘问祝翾底细的。
祝翾一见便知道差不多了,亮明了身份直接过了明路,省得真被这些官吏当成了来路不明的人物给弄进了大牢,到时候反而麻烦。
祝翾身份一显露,所以不合理的地方都瞬间合理了,租她屋子的户主也立马改了一副模样,又恭又敬的,说话都打磕巴了,连祝翾给的租金都不敢要了。
上赶着给祝翾做媒的那几家也立刻知道自己高攀了,之前一直求着人家相看的举动也算是得罪了人,都提着东西要过来赔罪,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贵人。
祝翾当然没接受这些人的“赔罪”,只是说不知者无过,虽然户主这些人安排她相亲很烦,但人家也没有坏心,没什么好问罪的。
只是祝翾也从此知道自己是微服不了的人了,她去掉官身的“贵人”身份,不彻底乔装打扮一番,在普通未婚女子里就是扎眼奇怪的存在,哪里都透着违和,大隐隐于市是隐不了的。
这次失败的微服经历让祝翾的到来成了宛县的一桩大新闻,朝中的年轻女官来到了宛县,这是多么新鲜的一件事啊。
祝翾一出门做事总有不少人盯着她看,还有人特意骑马来看她,他们想仔细看看祝翾这个三元是比别人多了一个角还是多了一双手,朔羌因为长年战乱,教育体系落后,宛县开国以来还没出过一个本地进士,当地人对祝翾这样的传奇读书人自然充满了好奇与想象。
宛县地势广阔,土地肥沃,可耕可牧,祝翾便骑着马带着人逛遍了耕地区、林地与牧区,牧羊人放牧的地方很大,方向也难辨,好在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夜色暗沉下来的时候,倘若来不及赶回县里,便可以就地扎营而住。
夜里,祝翾躺在广阔的草地上,抬眼就是无边星河,这样天然而壮阔的夜色在京师是看不到的。
有时候,牧羊人也会收留他们一行人住一夜,慷慨地给祝翾一行人温了热奶招待,就这样到处考察,祝翾的骑马水平也被拉高了一大截。
她之前在女学的时候是学过骑马,但是哪有那么大的地方让她一直骑着马跑呢,到了朔羌她一开始还坐马车,后来几乎都是骑马出行,风吹日晒的,脸也黑了一些。
等所有的耕地区与牧区都看完了,祝翾回到了宛县的驿站整理资料,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留了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