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几方反应】(第2/3页)
说到这里,苗榆忙朝旁边的祝翾拱手,说:“还是祝大人深明大义,知朔羌之苦,以贵人之躯,冒险涉身,才让我也沾了这个福气。”
祝翾心里觉得苗榆谄媚,嘴上却道:“正所谓,福气越大,责任也越大。从前有袁廉顶着,您还理由说是吉祥仓不好,坏了宁州的事。
“如今我亲自将吉祥仓交给您,旁人粮食调运也在你手,您要负责的可就不是宁州一府责任了。
“现在的情形便是——谁拿了吉祥仓,谁就是第一负责人,您不怕吗?”
怕啊,能不怕吗?
但是不拿了吉祥仓这个摊子,宁州重建很快就是虚影,饭都吃不上,哪里来的基建?
那时候办不好差事难道就没事吗?其他的知府都是缩头乌龟,宁愿等死也要等谁最沉不住气,宁州情况最急,也只能他最沉不住气。苗榆在心里恨恨地想。
但苗榆嘴上却回答道:“个个都知道这是烫手山芋,我也知道这个理,要不是再这么下去,百姓真没活路了,我也懒得接这个山芋来。
“您都愿意为了我们宁州以身涉险,腰间别着两把火铳就上门闯仓,我还不接着,我成什么了?”
祝翾笑道:“我有什么险不险的?我又不是这里的官,做这些事也就是只管杀不管埋,看着惊心动魄的,也只顾着眼前罢了,之后宁州如何并不算我头上。
“抢吉祥仓容易,长治宁州却难,后面的事也不归我头疼,该头疼的还是您。也多谢您有魄力派着府兵与我掺合,愿意接下后面的摊子,能有这份心,也算能扛几分大义了。”
苗榆嘴上说:“是是是。”
心里却想:把你给能耐的,又开始摆谱了。
祝翾却不关心旁人心里怎么想她,之前她做事这样成功,也是因为对方轻敌的缘故,都以为她人小位卑,胆子自然跟老鼠一样大,别的巡按来几回都不敢做的事,自然觉得她也不管。
她因为朔羌这些人的轻视,才有空余功夫布置手脚,让霍党吃了一个闷亏。
可现在,她做的事情现了人前,大家发现她还能捅这样大的篓子,霍党不会再轻视她,之后做事只怕辖制更多了。
祝翾理着吉祥仓的新账册,叹了一口气,回去便拿了纸笔,将在朔羌的见闻都一一写下,封好密折,然后悄悄唤送信的潜龙卫过来,潜龙卫接过祝翾的密信,立刻便骑马从驿站往京师去了。
议政阁内宫灯绵延,亮如白昼,几位丞相略带不安地坐着,下面多了几张桌子,十来个善于算账的青衣官员都抱着算盘随着内侍入内,他们都是第一次进来,只当是大造化,一进门见几位丞相都正襟危坐的模样,心里不免有些慌。
上官敏训看着进来的几位官员,分派了账册下去,青衣官员们能模糊看见丞相之前那道帘子之后的人影,虽然没资格面圣,心里也清楚那道影子是谁。
官员们朝着人影的方向磕了头,只见烛火的光辉映在地上,将那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有些可怖,跪于地上,好似有巨大的阴影掩盖而下,人影挥了一下手,便听见御前的那位叫马长生的大铛道:“免礼。”
礼行完才有“免礼”,还得感恩戴德,这就是君恩。
青衣官员们沉默地行完礼,算盘拨打声很快霹雳吧啦地响起。
元新帝闭着眼睛坐在帘幕之后,身上穿着常服,身形消瘦了不少,耳边的算盘韵律声倒叫他清醒了不少,此时已经到了夏日,饶是在北边,京师也是带了几分暑气。
议政阁内没有请冰,做事的官员打算盘打得满头是汗,上面几个丞相也有些坐不住,额头也开始冒细密的汗珠。
头发花白的卢师道掏出帕子微微擦了额头,还算得气定神闲。
元新帝忽然睁开眼睛,眼里闪着犀利的亮光,第一道审核完毕的账目送到了元新帝跟前,上门写着“朔羌”等字。
眼前的账都是烂账,但是元新帝接了祝翾的密折,还是忍不住将这摊子烂账铺开,即使算不明白,心里也想知道霍几道这些年在朔羌是功劳大些,还是捅的篓子大些。
他心里也有一掌帝王的算盘,在拼命拨算着,拨算着霍几道与他的情谊还剩几何,拨算着霍几道功过加减之后该得到什么样的下场,拨算着如果要杀霍几道的阻力到底在哪里,拨算着该拿着霍几道趁机杀多少人……
帘幕后,帝王忽然发出一声幽叹,说:“朕老了……”
魏千年与马长生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思忖着该怎么回答,魏千年想了想,说:“陛下正当年,万岁长寿。”
元新帝听了,发出一句冷哼,道:“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这句话一出来,屋外算盘声都停了一瞬,然后又心惊胆战地继续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