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2/4页)

“但若有谁会去灭他的口,那人一定就是内鬼。我特地命人在他的牢房里点了蜜王香的香料,你可能不知道,当初杨穹就是死在这种气味持久的香料上。”

“李雪泓出逃那晚你带来人的那般及时,我岂能不怀疑?”

见秦咏义彻底无话可说,秦厉冷冷盯着他:“朕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背叛朕?”

大势已去,秦咏义嗤笑一声,彻底放弃了挣扎,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地质问:“大哥,你忘记了当年我们被寨子里的义父抛弃,是如何杀出一条血路来逃出生天的?靠的不就是心狠手辣,你死我活的决心吗?”

“这么多年来,我殚精竭虑为你筹谋,明明应该是你最重用的心腹,可我得到了什么?别人跟着当大哥的起事,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哪个不是为了功名利禄富贵权势?”

“我们也曾沿街乞讨,被人瞧不起,那些当官的可以随意践踏我们,现在我们得了势,难道不应该是人上人了吗?我只是不想再过那种穷日子罢了!”

“可你呢?不过吃点军饷,占点田地,挣些银子,你就把我妻弟给杀了,他是个废物,但打狗也该看主人呢!你如此不留情面,断我财路!甚至本该给我的枢密使之位,也给了谢临川!”

秦咏义越说越愤慨,怒瞪着谢临川:“我为大哥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结果还被一个男宠骑到头上!凭什么?我不服!”

“我原本没想背叛你,我只是想杀了谢临川! ”

秦厉腾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秦咏义面前,俯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生生将跪着的秦咏义提起一截。

“你背叛的不仅是朕,你不光差点害死谢临川,还差点害死那些铁甲营的精锐!”

“他们每一个都是曾经跟随我们多年的袍泽兄弟,出生入死,多次救了你我性命,就这样因你一己之私被你拿来垫刀!”

秦厉拨给谢临川去夜袭同时作为诱饵的五千铁甲卫,不少人身上大伤小伤,但绝大部分都活着回来了。

他和谢临川一早就防范着秦咏义,一直派聂晋暗中监视,先以他做诱饵让李风浩相信秦厉北上,从而出蜀大举进攻,一旦秦咏义有异动就将计就计利用他传递假情报。

谢临川夜晚袭营,对方有埋伏就诈败诱敌,若非如此,且不论谢临川是否能在亲卫的掩护下活着逃回来,只怕那五千铁甲营大部分都得淹没在敌人大营几万人马的围攻之中,甚至全军覆没,九死无生。

与秦厉盛怒的视线对视,秦咏义头颅仿佛被利箭洞穿,下意识回避了眼神。

秦厉将他丢到地上,疲惫地皱起眉头,冷然道:“你真以为你四处搜罗金银揽财的事,朕一无所知吗?你早就知道朕最恨贪官污吏,你现在的样子跟我们曾经最痛恨之人有什么区别?”

“朕就是看在过去曾共患难的份上才一再容忍你,那日朕烧了百官秘录,何尝不是在说给你听,可惜你一句也没放在心上。”

秦咏义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垂着头不发一言。

秦厉背过身去不想再看他一眼,摆了摆手:“带下去明正典刑,用他的头颅祭奠这场战事里死去的亡魂吧。”

※※※

处理完内奸,接下来的两日,秦厉坐镇洇川城中,重新布防长乐府和祁山城一带的驻军,继续派兵追扫李风浩残余的溃兵。

城内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庆功宴,将领和士卒们都沉浸在大胜的喜悦中。

傍晚时分,秦厉和谢临川避开喧嚣的人群,将侍卫也远远甩在后面,两人骑马来到城外一片静谧的湖边。

夕阳把最后一点暖金揉碎在水面,风拂过水面,晃荡出浅浅波纹,远山淡成一抹青灰的剪影,横在湖的尽头,与天色相融。

谢临川四处打量周围,确认四下无人:“跑这么远出来,陛下不担心有敌兵吗?”

秦厉懒洋洋收回视线,侧头望着谢临川:“怕什么,别说李风浩已经是丧家之犬,就算真有,朕也会保护你的。”

他意味深长地盯着对方,舌尖顶了顶内腮,伸手握住谢临川的手,带着厚茧的掌心慢悠悠地摩挲他的手背,又想起上回在长乐府的军营附近,在马背上拥着谢临川抱满怀的幸福感。

如今两人均未着甲,顺便还可以摸摸蹭蹭,无人打扰,岂不爽哉。

秦厉眨了眨眼,拇指轻轻抚过下唇,小算盘打得叮当响,拉着他的手拽了拽:“过来,跟朕同骑,这儿附近风景不错,朕带你去转转。”

谢临川忍不住一笑,这话配合秦厉脸上不怀好意的痞笑,颇有几分流氓头子拐骗良家少男的味道。

啧,坏狗改不了吃屎。

不对,那自己岂不是成一坨了?

于是善良的谢临川立刻满足了他——脚尖一踩马镫,他按住马鞍猛一借力,翻身跃上了秦厉的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