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3/5页)

他又问:“明天的法事准备的如何?这回陛下亲自参加,可不能有任何疏漏。”

副将拍着胸脯道:“将军放心,都是素教里熟悉的喇嘛,前几次的法事也都是请的他们,不会有问题的。”

秦宁目光闪烁一阵,点点头没有多说。

※※※

第二天清晨,厚实的云层遮住了晨光,淡淡的雾气笼罩着营地。

校场中央早已清出一片空地,青布幡旗迎风猎猎,上书“超度英魂,早登极乐”八字墨字,幡下摆着长条香案,案上陈设素烛、线香、五谷杂粮,旁侧堆着厚厚一叠黄纸冥币。

秦厉和谢临川,还有一众武将站在祭坛前,皆是肃容以待。

将士们远远列阵于校场四周,鸦雀无声,唯有风声与烛火噼啪声交织。

三名身着红衣的喇嘛,缓步踏入法场。

为首的喇嘛手持佛杖,步履沉稳,另外两人分持引魂铃、往生符,铃音轻摇,清越之声穿透晨雾,远远荡开。

秦厉见到三个喇嘛,眉头顿时皱起,不悦道:“怎么超度法事不请高僧,反而请了几个喇嘛?”

聂晋上前道:“陛下,这是素教的喇嘛,这些人长期盘桓长乐府,还免费给下面的士兵写家书,很受底层士卒尊敬,前几次法事,也都是他们做法,大家都习惯了。”

秦厉听见素教两字越发不悦,回头吩咐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只能去请相国寺的得道高僧来做法事,还有那个素教,必须想办法把他们清理出去,军中不允许有教派存在!”

聂晋与秦咏义对视一眼,一同沉声道:“是。”

谢临川听秦厉指定要找相国寺,不由挑了挑眉,低声问:“陛下还信这些?”

秦厉回头看他一眼,道:“没有很信,但也不会不信,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是比起外面乱七八糟的教派,还是相国寺这样香火鼎盛的大寺道行更高。”

谢临川心道,难怪秦厉总是忌讳提死字,前世的时候也偶尔会去相国寺进香祝祷。

不过他可没法指责秦厉信玄学,毕竟自己已经活了三辈子,谁还能比他玄学。

说起来,他为何会重生呢?这个问题大约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起坛——”为首喇嘛一声低喝,声线浑厚,裹挟着几分悲悯。

话音落,香案两侧的线香齐齐点燃,青烟袅袅升空,混着沙雾缠上青幡。

几位喇嘛口中一同念诵往生经文,语调低沉肃穆,引魂铃随步法轻响,似在召唤那些漂泊于沙场的孤魂。

喇嘛刺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写有往生咒的符纸上。

以血为引召唤亡魂,又焚于火盆,烈焰舔舐着纸符,化作漫天飞灰。

秦厉和谢临川等人都不再说话,只是跟所有人一道收敛神情,沉默注视这一幕。

法事进行到最后一步,为首的红衣喇嘛上前,双手呈上一束粗香到秦厉面前:“请陛下以天子之尊,亲自为亡魂进香,吟诵镇魂往生之经文。”

秦厉走上祭台接过长香,正要点燃,却见那喇嘛将一罐密封的酒坛放在祭台上。

喇嘛注意到他的视线,和蔼地笑道:“陛下,这是为地下的亡魂准备的往生酒,请陛下点燃镇魂香。”

每次的法事都要在土地上倾倒往生酒。

秦厉起初不疑有他,鼻尖却在此时动了动,正要点香的手忽的顿住,他的鼻子怎么没嗅到酒味?

反而有一股轻微的异味,哪怕隔着密封的坛子,也钻入了他比常人敏感得多的鼻腔。

秦厉脸色骤然一沉,当即扔掉手中镇魂香,一把拔出腰间龙首宝剑,在所有人震惊错愕的目光下,一剑斩落了那坛“往生酒”!

哐啷一声,酒坛砸了个粉碎,喷洒出一大片黑色颗粒粉末,溅在秦厉和喇嘛身上。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瞬间涌出来。

祭台下的谢临川,瞬间脸色大变,瞳孔蓦然紧缩,火药?!这时候就已经有了?

他前世的战场分明没有出现过火药武器,只有在最后把秦厉拉下皇位的时候,用了一回来轰开皇城门,对抗救驾的御林军。

谢临川强压心中惊涛骇浪,身体先一步迅如闪电般冲上去拉秦厉,周围几个武将和侍卫大惊之下同样冲了上去救驾。

秦厉一剑斩碎火药罐,黑眸锐利如刀,提剑笔直刺向那霍然变色的喇嘛。

谁料喇嘛竟不闪不避,在宝剑刺入身体时,手如铁掌,竟然强行捉住了秦厉的手腕。

不顾鲜血淋漓,抓起一根烛火,他脸上呈现出一派狂热的疯狂甚至虔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诛除无道,复我——”

“秦厉!”

“陛下——”

谢临川抢先众人一步赶到,十成的力道一脚踢开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