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4页)

谢临川快速将披风上的暗器清理掉,清了清嗓子,道:“回陛下,此人应是李风浩的走狗。”

他捡起掉落在地的机括查看片刻,道:“这件暗器跟上次在皇宫里投毒者用的是同一种。”

秦厉看了看桌上谢临川展示出来的那枚银针,挑了挑眉,朝聂冬一挥手。

聂冬立刻将捉来的几名死去的奸细扔到众人面前,瓮声瓮气道:“这些人一直徘徊在驿馆附近监视着羌柔使团的一举一动,在他们身上同样发现了类似的武器。”

那些奸细中,有一人样貌跟其他汉人不太相似,任峰在他头上摸索片刻,摘掉一个发套和假胡子。

羌柔使团看清此人样貌,忽而一阵骚动,有人惊呼出声:“麦尔提!”

正使古丽措和副使乌斯兰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谢临川意外地看了看此人:“麦尔提是何人?莫非羌柔使团中混进了刺客?还是说你等进京并非真心和谈,而是伺机行刺不成?”

古丽措一时语塞,脸色难看至极,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

反倒是副使乌斯兰上前一步道:“回陛下,麦尔提是我族大王子的心腹亲卫,他并非此行出使之人,我们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在京城,还被你们当成奸细给杀了。”

聂冬压抑着怒火,沉声道:“副使不要颠倒黑白,我们捉的都是藏身附近意图不轨的奸细,他们身上的暗器就是铁证。”

“更何况,现在谢廷尉已经证明,你们使团的商人并非聂晋失手所杀,而是奸细蓄意构陷。”

“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砍去我大曜校尉一臂,而这些奸细之中更有你们羌柔人混在其中,分明是你们自导自演,嫁祸给我们大曜,还在这里恶人先告状!”

乌斯兰冷笑道:“人死无对证,随便你们怎么说。”

驿馆内的气氛再度变得剑拔弩张,使团护卫和禁军相互敌视,都下意识按住刀柄,但凡一声令下,驿馆立刻就要血流成河。

谢临川看了一眼始终泰然冷眼旁观的秦厉,稍一思索就明白了。

秦厉不傻,自己能想到这招祸水东引,他也能想到。

只是秦厉没有重生的预知优势,并不清楚羌柔内部面临的矛盾,他完全是凭借敏锐的斗争嗅觉行事。

可惜前世他捉到的这些人都死了,羌柔人自不肯认账,甚至还认为大曜人又杀了一个羌柔人。

秦厉护短之心极重,把这一切都归咎到使团的头上,强行处置了砍伤聂晋的羌柔人,导致和谈还没开始就直接结束。

幸而最后羌柔内部王位继承权之争爆发,这才没有酿成更大规模的战事。

想通此节,谢临川上前一步挡在双方中间,指着那网兜里的奸细道:

“诸位稍安勿躁,这里还有一个活口,只要严加拷问,自然知晓这位麦尔提究竟是哪边的细作。”

他看向副使乌斯兰,不疾不徐道:“副使阁下既然知道此人是你族大王子的人,究竟是谁在背后挑拨事端,不是一目了然吗?还觉得方才我一番推测是空口无凭?”

“诸位想要为羌柔商人的死讨要一个说法,现在证据就在眼前,若是再胡搅蛮缠,只能说明诸位来大曜本就别有用心,根本没有和谈的诚意,既然如此,我们也没必要继续以礼相待。”

“无论你们是否将那个动用私刑砍断聂校尉臂膀之人交出来,我们大曜也不会跟你们继续和谈了。”

羌柔使团听了这番话也无话可说,沉默着看向两位使臣,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反倒是聂冬带着禁军一步步围拢过来。

秦厉目光灼灼地看着谢临川,眸中怒色稍减,似乎想要笑一笑。

但余光注意到旁边碍眼的李雪泓,那笑意顿时隐去。

古丽措一时无法,只好求助般看向乌斯兰。

本以为按大曜目前的处境,想要和谈的心情理应更为迫切,没想到出了谢临川这么个硬茬子,现在黑锅反倒被他们背上了。

众人都能看出来,这位光着一条胳膊的青年副使才是使团真正的话事人。

乌斯兰沉默片刻,道:“陛下,事已至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此事姑且算我们错怪了贵国的聂晋校尉。”

此言一出,羌柔使团彻底不再吭声,聂冬和任峰等禁军们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谢临川也暗暗松了口气,不由多看了乌斯兰一眼。

在这个最沉不住气的年纪,能在众目睽睽下当众认错,何尝不是一种能耐。

秦厉这时却微微蹙眉,双目浮现一丝犹豫之色。

他何尝不知,谢临川能有本事让羌柔人主动认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在接下来的和谈中还能凭此占据优势,趁机攫取更多利益。

可聂晋又凭什么白白丢掉一条手臂,他的委屈谁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