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3页)
朝臣们还欲劝谏,都被秦厉不耐烦地强行压制下去。
梅若光只好应是,又退了回去,跟左右同僚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浮起不祥的预感。
谢临川重回朝堂看来已经板上钉钉,可他凭什么?过去好歹是凭军功,现在兵权肯定是没了,莫非凭那张脸不成?
※※※
紫宸殿偏殿。
寒风阵阵,刚下过一场雨,院子里树梢上嫩芽一日多过一日,空气里飘浮着湿润的泥土清香。
谢临川见外面下雨,没有去院中散步,在屋里点了一个小围炉。
炉上瓦罐煨着鸡汤,一侧是茶水,炉边摆满各色点心蔬果和零嘴,几颗鲜艳的甜柿子看着十分热闹。
谢临川手臂上的绷带已拆,但右肩尚不能用力。
被他从花房讨要过来的景洲替他盛了碗鸡汤,鲜香浓郁的味道扑面而来,叫人食欲倍增。
他舀了一勺喝进嘴里,咸香味鲜,直滑舌头,热腾腾的鸡汤入腹,顿时驱散了春雨的湿冷寒气。
谢临川舒展眉心,正要端起碗喝,身后便传来一声凉飕飕的低沉嗓音:
“谢将军可真是悠闲,朕在朝上为你胡作非为收拾烂摊子,都快被那些大臣们的口水淹了,你可倒好,在这里烤炉子、喝鸡汤?”
“要不要再来个捶腿捏肩的宫女伺候伺候?”
秦厉披着黑狐裘掀开挡风帘大步走进来。
一把抢走谢临川的汤碗,就着碗咕噜噜自己喝了几口,意外挑了挑眉:“还不错。”
他吹了吹热气,将剩下的汤汁大口一闷,随即将空碗塞进谢临川手里。
谢临川低头一瞥,碗底只剩了几粒小葱。
他一言难尽看秦厉一眼,前世的秦厉在刚把自己囚在宫里时,可不会如此轻率地吃自己的食物。
究竟从何时起,秦厉已经从时刻警惕与猜忌,不知不觉开始对他放松戒心?
是从祭天大典那一箭苦肉计,还是试毒酒,亦或是更早?或许连秦厉自己都没意识到。
谢临川一时不知是该感叹自己演技绝佳,还是同情对方前世也这么被他骗得丢了皇位。
他沉寂已久的良心稍微动弹了一下。
又听秦厉嗤笑一声,道:“日后谢将军若是得罪了朕被赶出朝堂,在京城开一间鸡汤馆或者面馆,朕一定去捧场。”
谢临川:“……”他决定把那颗黑溜溜的良心按回去。
秦厉在椅中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随手打开,一股蜜香顿时幽幽散开,清幽扑鼻。
“谢将军觉得这是什么?”秦厉嘴角微翘。
谢临川舀汤的手一顿,神色不动,轻轻吸了吸鼻子:“很香。”
秦厉左手搭着扶手,右手小臂撑在交叠的膝盖上,俯身凑近他,黑沉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笑道:
“这是蜜王花的花粉制成的,是一种稀有且名贵的香料,京城只有宫中和几个曾经被赏赐过的大臣家里有。”
“你说巧不巧,杨穹验尸的时候,在他身上发现了这种香料,神庙的香炉可不会有蜜王香。”
秦厉慢条斯理道:“你一个人办不成这么大的事,你应该还有别的内应吧?”
谢临川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舀鸡汤喝,心里紧了紧,莫非秦厉查到景洲了?
还是在诈他?
一旁正在打理花枝的景洲吓了一跳,他小心缩起身子,心脏怦怦狂跳,后背浸出一身冷汗,暗骂自己糊涂。
为了找一种更持久的香料,怎么就选上这么稀有的?
万一被发现,自己获罪不说,可能还会连累将军。
“香料而已,陛下怎么能赖在我身上?就不能是杨穹自己弄来的吗?”
谢临川一推二五六,正思索着如何敷衍过去。
秦厉却眯着眼睛问:“你几时和裴宣交情这么好?”
谢临川一愣,秦厉怎么怀疑到裴宣头上了?难道是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
他心里紧跟着松口气,不过只要不是景洲被发现就好。
谢临川朝景洲递去一个眼神让他先离开,摇了摇头:“我和裴御史并无什么私交,陛下不要胡思乱想。”
秦厉端详一下他的表情,轻哼一声:“朕再警告你一次,下不为例,这件事朕已经压下去了,你可知今日朝中大臣们都在怀疑你,反对你在朝中复职,只不过没有实证罢了。”
“若再敢有下次,朕也保不住你!”
其实秦厉也查不出更多证据,但吓唬一下谢临川还是有必要的,否则岂不是要上天了。
谢临川缓慢眨一下眼睛,轻笑:“这么说来,陛下今日为我弹压群臣,我该多谢陛下信重了。”
原来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秦厉特地过来向他“邀功”来了。
亏他刚才还真以为秦厉捏住了他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