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入京 犹豫与微不可查……

宋禾眉的面颊被捧着,但此时再多的安慰,也都只是叫她心中更是酸涩发苦,她的泪水顺着眼尾落下,一路径直滴到喻晔清的掌心。

“我也不知道……”

她抿了抿唇,从他手心挣脱出来,去埋首在他怀里,将他抱得很紧。

喻晔清只得轻轻抚着她的后背,陪着她一点点熬过去。

原本打算第二日便启程回京,但因为此事,宋禾眉却想先留下来,守着兄长停灵七日下葬,待事毕后再前去京都。

可喻晔清不同意,与她分别片刻都不成,此前分别,便是一别三年,如今好不容易尘埃落定,已经在要紧时候出了这样大的变故,他不敢想若真是分着走了,又将如何。

他将原本的打算抛之脑后,只留下来陪着她,停灵下葬的事处置起来也不寻常,宋父卧床宋母体弱,丘莞又不成事,一切都靠迹琅撑着。

宋禾眉留下来帮忙,宋迹琅安心之余却为她担忧:“姐姐,姐夫他还需尽早回京述职,剩下的事我心中有数,你先同他去罢。”

兄长走了,如今连她的序齿唤出来也变得艰涩。

她拍了拍迹琅的肩膀:“我也想送兄长最后一程,更何况独留你一人,我如何放心。”

宋迹琅眼眶也是发红,匆忙将头转过去,抬袖把要落下的泪赶紧擦去。

宋禾眉守了七日,喻晔清也一直陪在身旁,下葬的第二日,这才终于踏上回京的路。

喻晔清宽慰她:“不用担心,此处离京都甚远,路上赶一赶,七日便能挤出来,即便是不能,晚上两日也不会责怪的。”

宋禾眉恹恹点了点头,轻轻靠在了他身上。

*

从常州到京都,要生生走上两个月,确实如喻晔清所说,日子追撵上了四日,但还是晚了三日。

宋禾眉心绪已经不如刚离家时那般悲痛,一路风景走过看过,叫她也能将悲伤暂且压下。

京都的天比常州要热上不少,她越是往南地走便越不适应,她很是中肯道:“幸好我将鸳鸯礼书重新粘合,要不然定是会发潮生霉的,屏州干到润肤膏子卖的最好,粘礼书的人哪里能专心防潮防霉?”

喻晔清虚虚揽住她,怕她热不敢贴太近,免得适得其反又要被撵开,他只能将下颌轻轻靠在她的肩头,含笑道:“你说的对,你我的礼书现在已经提前越过去个劫难。”

宋禾眉随着他将自己的手拉过去牵,心中只想着要见到明涟了,也不知路上买的东西她喜不喜欢。

小姑娘从前就是个脾气好的,定是什么都喜欢,但她还是希望能更合她心意些。

马车一路入京,穿过繁华街道,拐过几个巷口,到了一处府邸前。

临近家门,喻晔清倒是有几分紧张,怕她不喜欢、住不惯,他先一步下马车后对她伸出手,让她撑着下马车,又牵着她往内里走。

门房瞧见了他,拱手唤他大人,顺着看到他身边的宋禾眉,面上也不见什么意外。

宋禾眉低声问他:“你提前传消息回来过?我整日同你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

喻晔清沉吟一瞬:“只是在给明涟的家书中提过几次,想来是她提前嘱托过。”

朝着宅院里面走去,其实这宅子算不得多好,京都的地寸土寸金,这么大的宅子定不算便宜,但其中景致照比宋府着实差了一大截。

宋禾眉将所到之处细细打量,每一处都瞧在心里,当初满心是邵文昂时,第一次去邵府她都不曾看得这般细过。

或许是因为邵府真正掌家的无论何时也不会是她,但在喻晔清的宅院不一样,日后这里的一草一木,也将属于她。

但她看得越是认真,喻晔清便越是紧张,握着她的手也跟着收紧:“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景致太过简单,待过几日我带你去挑一处大宅子,随你喜欢。”

宋禾眉赶忙拒绝:“还是算了罢,你我明涟,一共也就三个人,换大宅子也用不上。”

“可是日后——”

喻晔清声音顿住,轻咳了两声,想要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如常:“那若日后有孩子,总要多留些住处。”

宋禾眉倒是没他那么多不自在,顺着想了想:“那到时候再换也来得及,孩子生下来,也总是要同你我在一个屋子里住一段时日的。”

她将生孩子说的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倒是叫喻晔清的犹豫与微不可查的旖旎,衬得有些不磊落。

但他心中因她这份与自己长相守的打算而欢喜,只把她的手握得紧上加紧。

直到走到卵石路的尽头,穿过月洞门,便见一挺阔身影立在院中梨花树下,喻晔清当即沉了面色。

“你为何在此处?”

喻晔清的声音疏冷的厉害,其中防备意味更重:“我是不是说过,我不在府上,你不可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