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第3/3页)

他甚至在心里演练了上百遍小白的反应。或许小白会歪头笑,或许会调侃他太正经,或许会轻轻接过花,轻快说一句“那下次要选个更热闹的地方”。

罗清越低垂着头,他满心满眼都是酝酿了许久的告白,怕自己多看到消息会乱了分寸,除了约定时间前的那条迟来一会的消息,他竟从头到尾都没敢点开手机看一眼,之后只一门心思地等着白茯苓出现。

……可现在,是不是也太晚了?小白究竟遇到了什么难题?

罗清越知道,小白不会放自己鸽子,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就像曾经,他从死亡的深渊里抓住自己,就再也没松手。

周围一直有人群的嘈杂声,刚才还有一批人快速走过,仿佛在找什么。罗清越什么也没去听,什么也没关注。

可那些嘈杂越来越清晰,即便是心不在焉的罗清越,也能隐约捕捉到只言片语。

在听到几个词汇的瞬间,罗清越心里仿佛被大手拽了一下,几乎能猜到——有大事发生了,而且和小白脱不了关系。

身边渐渐聚起骚动,人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议论,有人压低声音说着出事了、好像情况很糟,细碎又慌乱的声响不断飘过来。

罗清越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能听见体内血液流淌的声音,他听见了关键词,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却不敢细想、不敢面对。

——不敢解锁手机,不敢去看任何新闻,不敢让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期待被残酷的现实浇灭。

只要不去看,就什么事都没有。

罗清越只是固执地坐在长椅上,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察觉,死死守着那一点渺茫的希望,继续等。

只要他不看、不问、不确认,那个人就还会来。小白答应过他,一定会来的。

头顶的烟花一朵比一朵盛大,如宣传里说的那样好看。压轴的烟花表演几乎让暗色天空染成金红,流光漫过他颤抖的肩头。

远处烟火大会的人群在欢呼,只有罗清越在长椅上,被无边无际的寒冷包裹。

“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会晚点到,不会失约……”

风卷着烟花的碎屑落在罗清越的发顶,他却毫无反应。整片公园的璀璨都无法照亮他。

他曾在濒死的黑暗里抓住过白茯苓递来的手,那只手温暖、坚定,带着天使独有的柔光,把他从虚无里拉回人间。

从那之后,白茯苓就是他的信仰,是他全部的寄托,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如今,他的光没有来。

后半场突然下起了雨,最后的烟火表演匆匆结束,落下了不完美的帷幕。

人们从里面陆陆续续的离场,路过在长椅上枯坐了一整晚的罗清越。

夜色已深,罗清越脸颊冰凉无比。雨水顺着他柔软的发丝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没带伞的人都在慌张地找避雨的场所,罗清越却张开怀抱试图护住怀里那束花。

雨下大了,铃兰太过娇嫩,即便罗清越已经十分努力,可最终也没能挡住风雨的侵袭。

他身体晃了晃,手里被雨打得狼狈的铃兰花束悄然滑落,落在地上,被路过的匆匆的人群无意踩过,花瓣碎了一地。

罗清越盯着被踩烂的花瓣发了一会呆,才仿佛从那种迷蒙的等待中抽出神来,回到冷冰冰的现实之中。

——他知道他等不到想要等的人了。

“……”

温柔宽厚的人,从不会歇斯底里的崩溃。罗清越只是缓缓弯腰,将整张脸深深埋进手心,脊背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压抑的哽咽被他死死堵在喉咙里,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仿佛只要一开口,所有的痛苦就会决堤,将他彻底淹没。

好疼,好难受,好痛苦。

罗清越发着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天台,比那个时候的疼痛更加令人无法忍受。

小白……小白……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他像念止痛药一样念这串名字。

那时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可现在,再也不会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白茯苓:睡觉睡不安稳总感觉有人在叫自己是什么情况.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