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仲夏夜猛地一个弹跳起身, 从躺着变成直直落地站立状态,他心脏砰砰乱跳。
上次他这么高难度地腾空悬起,还是在玩特技滑板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 睁开,再闭上, 再睁开,反复几次,试图证明眼前的身影不过是一道幻觉。
然而无论怎么眨眼, 黑发青年还是没有如水花一样幻灭。
白茯苓安静地躺在那里,身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头顶自圆环散发的柔和光辉映衬得面颊仿佛也在发光。
——他身上甚至还套着湿漉漉的亮黄色雨衣。
等等、为什么穿着雨衣睡觉???
虽说知道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的道理, 但直接进来就原地倒下进入婴儿般的睡眠,连衣服都不脱的吗!
……但也好在没脱衣服。
仲夏夜垂在两侧的手攥了攥拳。
一想到刚才他就躺在小白的旁边, 甚至扯起被子,共盖一床,仲夏夜就感到浑身上下通了电一样麻了。
此时是黑天, 房间床头没摆镜子, 仲夏夜看不到自己通红的脸,但他能感受到血液奔腾和脸颊升温。
仲夏夜摸了把自己的脸, 果不其然热热的。
……怎么就和小白同床共枕(被)了!!两人明明不是那样能够睡一起的关系。
仲夏夜对待这些的态度非常传统。
小白才刚和奥尔伯特分手, 或许还有旧情未消、亦或者分手这件事影响, 这种时候靠近,完全是属于不道德的趁虚而入。
——而且他也没想靠近。
说到底, 他现在只是为了践行骑士道的护卫精神,保护面前的羚羊青年免受无妄之灾,避免魏麟的伤害而已。除此之外,没了!他们也不应该有更多。
虽说小白已经成年了, 但到底还在上学。仲夏夜表示自己不和学生搞暧昧,不然好像仗着社会阅历诱骗清纯学生似的……传出去对小白也不好。
想到这里,仲夏夜眉头蹙起。
他正了正面容,摆出西方油画王子的严峻姿态,立身站在原地,一本正经。
仲夏夜在原地踏步转了两三圈,警觉地扭头四处看了眼,周围当然没有别人——很好。没人看见,也没人知道两人刚才躺在了一起。
他终于缓缓呼出一口气,扑腾乱跳的心平缓下来。
夜已深。窗外狂风骤雨,雨势愈下愈大。一道闪电咔嚓划破天际,一瞬间将屋内照得明亮无比。
仲夏夜快步往前走了两步,伸手一把将窗帘拉死,隔绝所有可能自外的注视。
再回头,屋内已经彻底陷入了更深沉的一片漆黑。
只是仲夏夜依然能清晰看见床上的白茯苓——毕竟,那身荧光亮黄色雨衣实在是太显眼了,而且对方头顶的圆环依然在尽职尽责地发着光。
那光圈到底是什么东西?仲夏夜思维短暂发散了一瞬。头顶的装饰是充电的还是太阳能?他从一开始就见羚羊青年顶着个光圈,从未见对方摘下来过。
不过思绪拐弯仅是片刻,紧接着,仲夏夜的注意力又落到了那身亮黄色雨衣上。
白茯苓之前是披雨衣、冒着大雨回来的。当时,那雨衣袖子还被利物划破,塑料皮条随风飘荡翻卷着,露出带着伤痕的手臂。仲夏夜想,雨水也一定透过雨衣袖子的缺口,浸湿了里衣。
仲夏夜走上前,他靠近,俯身摸了摸白茯苓附近床单,果不其然摸到一手潮湿。白茯苓身下都是雨水。
……小白怎么就这么睡了?这样睡在一片潮湿中,不难受吗?
不行!仲夏夜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因为湿乎乎睡觉绝对会感冒生病,无论如何,至少得让对方把雨衣脱了!
仲夏夜原本想悄悄离开房间,去睡次卧,假装今晚无事发生。但此时他不能就这样简单地走了。
仲夏夜迟疑了两秒,伸手轻轻推了推床上的人,压低嗓音道:“小白,小白?醒醒,起来先把衣服换了。”
然而床上的黑发青年毫无反应,依然睡得很香。
仲夏夜不得不抬高了声音,也用更大的幅度去晃动白茯苓:“小白?白菜水灵灵!快醒醒,你这样睡不可以,会生病的。”
他的提醒话语完全发自肺腑,无比真诚。可床上的黑发青年还是不为所动。
这睡眠质量也太好了吧?婴儿般的睡眠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仲夏夜不得不再度提升了手掌摇晃的力度,这下推动的力气一大,直接把床上的白茯苓推得翻了半个面。侧躺的羚羊青年现在面朝下,埋在枕头里,但依然在睡。
仲夏夜:“……”
如果不是眼前人身躯还有呼吸起伏,他差点以为床上的是一具还有温度的尸体。
面朝下这个姿势,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总觉得有点不太健康,而且仲夏夜也担心对方将脸埋在枕头里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