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审判(含雕量90%)
从慕尼黑飞往南非一共十二个小时, 时霂从欧洲来到了非洲的最南部。
落地时,当地正值凌晨四点,天色昏黑, 远在北半球的慕尼黑和这里时区仅相差一个小时,也处在最香甜的睡梦之中。
时霂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刚要点进WhatsApp发给宋知祎, 转念一想还是作罢。他怕女孩整晚都开着铃声等他的消息,好不容易睡着, 一震动怕是又要醒。
等她明早醒来再告诉她也不迟,时霂微微一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时霂还是有些不放心把宋知祎单独留在德国,但他更不放心让宋知祎跟着他来南非这个危险之地。罢了, 时霂打算天亮后再吩咐哈兰, 在公寓楼周围多增派几名保镖。
其实根本不会有安全问题, 那一带治安非常好, 安保二十四小时巡逻,著名的富人区, 就连扒手都不会去那边偷盗, 若是仅仅担心安全问题, 那时霂的操心一定过度了。
时霂内心清楚, 他担忧的并不是安全。在飞机上的时间,他仔细复盘了在阿布扎比的那几日, 他一定忽略了某个细节, 就是那个细节让他可爱的小鸟变得有些奇怪。
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她依旧会在夜晚睡觉时依赖地钻进他怀里取暖,会在他离开时反复叮嘱要他注意安全,这都是爱他的表现。
那他担心什么呢?
时霂无法自洽, 同时也在掩耳盗铃地忽略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他撒了一个无法被原谅的谎言。但他已经认识到了事情的严峻,也决定尽快修复这个谎言,就像用刮刀轻轻抹平蛋糕上的奶油般,悄无痕迹地埋藏一切。
最终时霂把所有担忧都归结于小鸟的性格太跳脱了,天不怕地不怕,不多看着她,她肯定又会受伤。
他作为年长几岁的丈夫,多操心调皮的妻子,这是非常正常的。
经过改造的全方位防弹越野车被起重机缓缓从飞机的腹部货舱中吊出来,等一切准备妥当,时霂在机组人员恭敬地挥手告别中走出机舱。
凌晨四点,青黑色的天空宛如一片死寂沉沉的潭水,月亮早已消失在天际,太阳还在地平线之下,万物都在沉睡,这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刻,黎明。
时霂走下舷梯,看了眼这幽黑到令人生畏的黎明,随后行色匆匆地坐进防弹越野车内。
没有休息的时间,一到酒店就开始进入工作状态,络绎不绝地人排队等着和时霂会面,从当地武装势力的头目,到当地政府官员,到矿工工人代表,到南非分公司的属下,再到矿区所在部落领地的酋长,连午餐时间也在谈事。
在各方势力中斡旋谈判是一件耗费时间也耗费精力的工作,一直到晚上八点,时霂这才回房间稍作休息。
时霂先去洗了个澡,换上一件舒适却不随意的短袖针织衫,抓出一个好看的发型,干净清爽地坐在沙发上,这才郑重拿出私人手机。
WhatsApp并没有来自小鸟的消息,他蹙了下眉,随后展开眉头,思索一番,然后发去:【小雀莺,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工作太忙,一直没来得及发消息,原谅Daddy。想念你。】
发过去三分钟,对面回过来:【我也特别想你,Daddy!】
时霂嘴角勾起笑,拨出了视频。他知道他的小鸟不爱打字也不爱语音,最喜欢的就是视频。
拨出两秒,视频被对方挂断。
时霂:【不方便吗?】
过了半分钟,对面发来:【Daddy,我在洗澡呢~】
时霂沉默下去,温柔的蓝眼一瞬间变得锐利。说实话,这是非常正常的一个借口,谁都会在洗澡的时候拒绝一切视频来电。
但小鸟不会。
她是会故意在洗澡的时候和他打视频的调皮鬼,还会故意晃来晃去。
她喊了Daddy,说明她心情很好,但心情很好,却在洗澡的时候挂断视频。
时霂没有着急回复,而是拿出工作手机,平静地拨通他派去保护宋知祎安全的保镖的电话,一阵漫长的嘟嘟声,直到电话因为无人接通而自动挂断。
时霂滚了滚喉结,随后拨通宋知祎的电话,依旧是自动挂断,这是一通注定抵达不了目的地的电话,远在慕尼黑Herzogpark的公寓里,宋知祎的手机孤零零地响着。
拨通三次,没有回应,时霂陡然站起来,俊美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蓝眸雪亮,像一把利刃。
气压低沉,空气里宛如覆着一层薄霜,他迅速用专线拨给赫尔海德庄园,哈兰在第一时间接通电话。
他很少动用这条被买断的紧急专线,不论何时何地,即使身处没有任何信号的热带雨林,也能直接一秒拨通赫尔海德庄园的座机。
“先生,有什么吩咐?”
“派人去Herzogpark,看看Aerona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