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4章

冯银梅一生最想要的是自在,那种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的自由自在。

她想要留住儿子的命,楚云梨也帮她留了。

出现在楚云梨面前的冯银梅脸颊上的肉都少了一块,带着笑渐渐散去。

看着那张残缺的脸,就知道廖寒雪有多恨冯银梅的美貌。

打开玉珏,冯银梅的怨气:500

善值:929800+4500

善值格外多,应该与楚云梨办的事有关。

谋反这活儿不好干,楚云梨还没有挑大梁,只是帮忙而已,都弄得心力交瘁。

*

楚云梨还没睁开眼睛,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皮毛腥臭味和血腥味。

“宝珠,你先忙着,我去上个茅房。”

话音未落,人已跑了。

楚云梨看着面前被杀死了的肥猪,猪脖子处还在流血,血滴滴落到木盆里,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过来麻溜地端走了盆,另一个少年拎了一桶热气腾腾的水过来,热水上还飘着一把葫芦瓢。

“宝珠姐,让一让。”

猪杀死后,想要将毛脱下来,还得拿热水烫一烫。

楚云梨往后退了两步,目光环顾一圈,发现此处是个杀坊,周围都是杀倒了的猪,还有人正在扯着猪进来。

猪大概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吼得撕心裂肺,吵得人耳朵都麻了。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各有各的事忙,都没空抬头多瞧一眼。

淋热水的少年动作麻利,一桶水很快均匀地倒在了猪身上,见楚云梨没说话,试探着问:“宝珠姐,是继续烫还是等一会儿?”

楚云梨已经看到了边上篓子里刨猪毛的小刨子,顺手取了开始刨毛,实在闻不了那味儿,眼角余光瞥见胸口上挂着块帕子,于是取下来叠成三角蒙在口鼻上。一边刨毛,心下格外怅然。

真是的,混成杀猪匠了。

刚刚还是东平侯呢。

这落差,谁受得了?

旁边的少年又去拎了一桶热水,看着楚云梨的动作格外眼热:“宝珠姐,能教教我吗?”

有打下手的,何必自己上?

楚云梨立刻退走,将刨子递给他,还指点了两句:“手别太重,刮伤了皮子品相,就卖不上价了。”

恰在此时,方才那个去上茅房的中年男人回来了。

“人有三急,哈哈!”

楚云梨取下挂在脖子上的护衣和袖子:“我也得去一趟。”

中年男人一愣:“哎哎哎,你早上不是不上茅房吗?”

楚云梨将这番话丢在了身后,出了杀坊,就是一大片猪圈,只是里面还有一些没杀的猪,那味道,不光冲鼻子,还熏眼睛。

杀猪这活儿,不缺肉吃,但也是真的又糙又臭。不光要杀猪刨毛,还得翻肠子洗内脏。

原身是个姑娘家……干什么不好,非得杀猪?

*

原身姜宝珠,出生在云州城外,她祖上都是杀猪匠,到了她爷爷那儿,只得了一个儿子。她爹又只生了她一个闺女。

祖祖辈辈杀猪,到她爷爷时,终于在城里安了家,有了铺子和正经的摊位。

好多人都认为,姜家是杀生太多,所以落到个断子绝孙的地步。

杀猪匠的摊位特别难得,在当下,生意不能乱做,尤其是杀猪匠,必须得有衙门发了牌子,定死了在哪儿摆摊,这生意才能做。

主要是为了控制肉食,不让百姓乱杀。

如果卖肉的铺子不想继续杀猪了,这牌子可以转卖……卖得好了,能得十几两银子。

因为牌子难得,但凡正经能摆摊卖肉的铺子,生意就没有不好的。

对于许多人而言,这样一块牌子,那是祖祖辈辈的饭碗。

姜家的铺子每天能卖两头猪,盈利不少,宝珠的父亲姜大胜在她十四岁时摔伤了腿,只能帮着打杂,再也杀不了猪。

姜宝珠一个姑娘家干这种粗活,外头有人说闲话,但她不在意,因为杀猪真的挺赚钱,两头猪卖完,至少能净赚一两银子。

一个月下来,那就是三十两。

因为杀猪足够赚钱,姜大胜的腿也有银子治。

姜宝珠的悲剧,要从她娘身上说起。

姜母孙氏,嫁给姜大胜五六年,只生了一个女儿,旁人都说姜家杀生太过,所以才没有子嗣。孙氏有些受不了,她娘家那边……认识了一个做生意的鳏夫,在她回娘家时,安排她与那个人相看,两人一拍即合。

孙氏回来后就找姜大胜吵架,姜大胜知道她心已经飞走了,便也不强留。

夫妻俩算是好聚好散,孙氏两个月以后再嫁,一年后就生下了儿子。

孙氏的婆家做生意,她真心觉得杀猪这活儿太糙,闺女身为杀猪匠的女儿,如果放任不管,最后肯定会被姜大胜胡乱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