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1章(第2/4页)
高望宗处处嫌弃,感觉待在房子里的每一息都是在受罪。
“送我回府,回不去府里,我也要回庄子上。”
因为他不再是高家的公子,伺候他的下人全部被高父安排到了铺子里帮忙。
如今高望宗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吃喝拉撒全靠双亲照顾。
二夫人叫岳桃花,她对儿子格外纵容。无论高望宗多大的脾气,有多难伺候,她都不生气。她的远房表哥谭玉堂也一样,二人关起门来深谈过后,谭玉堂拿出自己多年积蓄,吃穿上尽量满足高望宗。
反正也养不了几天了。
高望宗并不满足。
他气得破口大骂,骂母亲不守妇道,骂谭玉堂毫无担当。
岳桃花和谭玉堂当天摆了一桌,还将长辈的牌位搬出来,对着牌位三拜九叩,算是结为了夫妻。
高望宗越想越气,本来已经快要结痂的伤因为他的吵闹又开始流血,搬到谭家的第一天夜里他都没睡着。
他想给父亲写信,想给妻子写信,吵着闹着让二人给他准备笔墨纸砚。
大晚上的,谭玉堂只有一盏很少用的油灯,高望宗身上的伤也不允许他折腾,于是他躺到第二天早上,铺开笔墨纸砚正准备写信时,忽然有官兵闯入了院中。
高望宗这些天被关在庄子上,对于城里的消息一无所知,此时看到官兵,他满脸的愕然,以为是姚月枝那女人没消气,打算把他抓到大牢里去折磨。
但他很快就发现,来的官兵都不是他认识的熟面孔。
被押到大牢里,高望宗才知道发生了何事。
姚大人连同底下的官员一起压榨当地百姓,近十年间敛财大几百万两,弄得当地民不聊生。
案子很大,钦差大臣粗略地审了审,就押着所有犯案的官员离开了。
这么大的案子,皇上定会暴怒,凡是参与此案,绝对都逃脱不了。
压着人犯离开府城的那天,城门口处的百姓绵延了十多里,都拿着臭鸡蛋,烂菜叶和路旁的泥土等物不停地砸囚车里的人,口中谩骂不休。
句句不离犯人们的祖宗十八代和下三路。
楚云梨还特意去瞧了瞧。
因为犯人太多,囚车不太够,有些是两三人一车。
姚月枝和高望宗曾经是夫妻,被关到了一起,两人在囚车里,都希望对方帮自己挡一挡,你躲过来,我躲过去,到后来大打出手。
高望宗身上有伤,但姚月枝养尊处优多年,压根没力气,打到后来不分胜负,时不时就传出惨叫声。
押送的官兵见状,一鞭子抽了进去。
他们长期拿鞭子抽囚车里的人,哪怕边上有木头拦着,却还是能精准地从缝隙里抽到犯人。
二人惨叫连连。
两人不敢打架了,又开始互相责怪。
“如果不是你当初挑中我做夫君,本公子不会倒霉。”
姚月枝都气笑了:“是你自己贪图我父亲的权势,明明你爹不答应这门婚事,你还让我爹去施压,今日你倒霉,是你自找的。”
“你爹是贪官。”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完全不顾边上的孩子,自顾自吵得厉害。
囚车渐渐远去,争吵声也渐渐远去。楚云梨回过头,就看到满脸轻松的高父。
高父心里真的很欢喜,钦差大臣都走了,证明他又能逃过一劫。
楚云梨提醒:“你别高兴太早,回头你还得去京城问话。”
高父:“……”
“不要紧,你没事就好。哪怕我回不来了,高家也还有你。”
先前不敢将两个孩子改姓,就是怕姚大人想要高府钱财而针对孩子。如今这压在头上的大山被人轻飘飘挪走,这让高父如何能不欢喜?
一个月后,高父入京,整个云州府去了近百人,都是和贪污大案有关联的人,其中一半是人证,大部分是苦主。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有人告陈家强买强卖,云州府大案已惊动了皇上,这府内的大小事情,但凡有人告了,留守的大人都不敢不在意,当天就要抓陈老爷子。
体面了一辈子的老爷子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还要进大牢里,而且强买强卖之事是真,他在办此事之前送了大把银子给衙门,原以为有衙门做靠山,卖主求救无门……他也不知道在云州府只手遮天的姚大人会说倒就倒啊。
老爷子一把年纪,这两年身子越来越差,还将手头大多数的事情都交给了儿子,他自己则注重保养。
得知这个消息,当场就倒了下去,然后就再也没能起来。
老爷子病重,只剩下一口气,大人也没放过陈家,把所有的男丁都抓走了。
*
半年后,高父才回到云州府。
彼时楚云梨的笔墨纸砚已被选为贡品,还有脂粉和香料,都已被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