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2章(第2/3页)
大夫把脉后,叹口气:“万万不可动气啊!调理了这些天,他这一吐血,前功尽弃,还伤了点底子。”
孙氏忧心忡忡:“劳大夫费心。”
大夫又是行针,又是配药。
光是行针,前后就要花费近半个时辰,陈一衡脱到只剩下内衫,手臂,背上,大腿全部都要扎上针,整个人跟个刺猬似的。
这阵仗吓人,大夫行针一次,累得满头大汗,诊金也不少,但对陈一衡本身的病情却微乎其微。
孙氏等得烦躁,走到院子里训斥儿媳:“衡儿病得那么重,你为何要跟他吵?”
楚云梨解释:“表妹来过,骂了几句就跑了,他扯着嗓子就跟我嚷,然后就吐血了。”
言下之意,陈一衡即便是被气吐了血,也跟她没有多大的关系,罪魁祸首是孙霏儿。
孙氏眉头紧蹙,娘家侄女今日才过门,她总不好立刻就把人训一顿。
“以后你守好门户,让人随便到这院子里来见他。”
楚云梨迟疑:“可如此一来,他会怀疑我不想让他见外人。”
孙氏一想也对。
等大夫收针离开,孙氏进屋跟儿子关起门来密聊,她的意思是让儿子挪到其他的院子里住。
“大夫说你病情加重,兴许幕后主使还未收手。”
陈一衡深以为然,先前他以为高望南哪怕再恨他,看在孩子份上,我会让她好生活着。如今他却不敢确定了。
“好。”
天都黑了,陈一衡又折腾着搬家。
身为主子,衣食住行上需要带的东西不少,一直折腾到半夜,才算安顿下来。
分开住了,许多事情就不方便了,楚云梨骂人还得跑到他的院子里。
于是,陈一衡当天夜里又吐了血,一直吐三回,才总算熬到了天亮。
天亮时,已然面如金纸,眼底青黑,似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孙氏被儿子的脸色吓得够呛,又听大夫说屋子不干净,有人还在下毒。
一时间,母子二人都惊疑不定。
尤其是陈一衡,他始终认为自己病得这么重都是妻子所害,看清楚妻子对他只有怨恨,没有感情,连利用都没有后,他当机立断搬离了自己的院落。
没想到,离开了妻子中毒更深,死得更快。
孙氏一直以为儿子的病情还有转机,昨天她都还有儿子治好了以后能接受家业的想法,今儿看到儿子这般,她竟有了种自己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念头。
天亮不久,楚云梨坐在这院子里就吵吵闹闹,下人们来来去去,初冬进来禀告,说是陈一衡又要搬回来。
楚云梨对此并不意外,原想多睡一会儿,外头这么吵,也睡不成了,干脆起身回高家。
*
高望宗夫妻俩最近跟长在了高家似的,回姚府也是当天去当天回。
楚云梨到时,高父正在用早膳,高望宗端着一碗粥亲自喂他,乍一看,父慈子孝,气氛温馨。
“南儿来了,怎么没带孩子?”
楚云梨这几天有抽空去外院探望兄妹二人。
两个孩子三岁之前,几乎是楚云梨一手带大,搬到外院后,母子之间相见的次数不多,但外院中都是下人和夫子,难得有长辈去亲近他们。因此,姐弟俩对亲娘格外想念。
长辈们教他们孝顺双亲,他们和楚云梨亲近之余,也没忘了问陈一衡的病情。
楚云梨都给糊弄了过去,听到高父询问,她发现高望宗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带上了寒意。
“功课太多,夫子管得严。”
高父赞同:“多点好,多点好。幼时辛苦一些,长大后你们才能享到孩子的服。”
姚月枝坐在外间,正在喂孩子喝粥。她儿子三岁,是夫妻俩的独子,姚大人唯一的孙子。
过一两年可以一启蒙,姚月枝决定在那之后再对孩子严厉些,如今放任孩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闹就闹。听到公公这话,姚月枝笑了笑:“孩子太小,学了东西又很快会忘记,倒是会挨不少打。我爹说了,拔苗助长不可取。”
没有明着反驳高父,反正话里话外都不赞同高父的意思。
高父身受重伤,打起精神说了这番话,被儿媳反驳后,顿时兴致缺缺,叹了口气:“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他长叹那口气时,还看了一眼儿子。
那一眼饱含深意,有失望,有失落。
高望宗猜得到父亲的意思,高家几代单传,但好歹也传了,到他这里,他竟然跑去入赘,生下的孩子居然还不姓高,高父都没说教导孩子,只是夸赞别家养孩子的办法而已,做儿媳妇的居然就敢阴阳怪气地反驳他。
若是高望宗没有入赘,而是娶个媳妇进门,高父怎么也不至于被儿媳阴阳了还不敢骂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