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8章

天蒙蒙亮,余大志被尿憋醒,看了一眼旁边抱头熟睡的女儿,他起身去路旁的林子里放水。

走了两步,感觉胸口和袖子轻飘飘,鞋子里也有点不对劲,他陡然一惊,下意识停住脚步,都已经摸上了袖子。

袖子少了一截,他心中惶然,又伸手去摸胸口。如今是夏日,衣衫单薄,他这一摸,只感觉手掌和胸口之间只剩下了一层料子。

不对劲!

他的银子呢?

他那么大一坨荷包呢?

想到什么,余大志急忙脱鞋查看。

二十两银子,他换了一张十三两的小额银票,一个五两的小元宝,还有一两半碎银子,剩下的全部换成了铜板。小元宝放在胸口,他缝了暗袋,直接将元宝缝在了衣裳之中。

袖子里放的是一两半碎银子和买药和请车夫后剩下的铜板,银票踩在脚底……所有的银子分了三个地方放,即便是被小偷光顾,也最多只被偷一两处,至少,鞋子里的银票偷不走。

可是鞋子也空了。

袖子少一截,胸口的暗袋不翼而飞,鞋子里的银票已被取走,一时间,余大志急出了满身的汗。他浑身上下又摸索了两遍,确定东西真的不在后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他应该是在做梦吧?

噩梦!

疼痛传来,大早上无人路过的官道上空气清新,吸一口能直入肺腑之间,这些感觉都特别真实,这不是梦。

余大志差点哭出来。

他回过头,跌跌撞撞扑向妻子:“孩子他娘!他娘,出事了……出大事了……你快起来……”

声音里带上了惶恐之意。

活了半辈子,第一回 遇上这种事,关键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怎能不怕?

胡氏被吵醒,周围草木横生,才想起来昨天一家三口已经带上孙家的女婿出了镇子。

看着余大志语气惊慌,她皱了皱眉:“大早上的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魂都要被你吓飞了。”

余大志嘴唇哆嗦着,好半天都说不了完整的话,只用手一下一下拍着胸口。

他胸口上的暗带是胡氏亲手缝的,看见他这副模样,胡氏一开始没懂,直到拍了几下,她顿时福至心灵:“元宝不见了?”

她扑了过去,手在他胸口不停摸索。

夫妻俩的这番动静吵醒了火堆旁的另外两个人,余青娇心里很慌,车夫则觉得辣眼睛。

老夫老妻的,怎么还这么黏黏糊糊?

就是把他和那丫头当死人了吧?

“我说,你们不介意被我看,好歹护着点闺女的眼睛。”车夫起身打了个哈欠,准备去林子里放水后启程,“镇上有早饭卖,你们谁去买点儿?抓紧时间,后天下午我还要返回镇上呢。”

胡氏完全没有听见车夫说什么,摸到手底下空荡荡,只有余大志的血肉,没见任何硌手的东西。她越想越慌:“怎么会不见?那么大的元宝,什么时候不见了你会不知道?”

“我真没感觉。”余大志无奈。

“你是死的吗?”胡氏很少冲自家男人发脾气,此时她气得手软脚软。

余大志抬了抬右手:“荷包也不见了。”

荷包里有近二两银子,胡氏吭哧吭哧喘着粗气,好在大头是脚底下踩着的银票,荷包和元宝不见了都不要紧,只要银票还在,省着点儿花,应该能撑一段路。

胡氏看着那少了一截的袖子,翻了个白眼,这才发现男人光着脚。她顿时大惊失色:“鞋里的也不见了?”

她方才气归气,急归急,却已经在想银子的去处。

这么多的银子,是他们把儿子送走后换来的,那是儿子的卖身钱,不可能平白就消失了。没在他们身上,肯定被别人取走了。

一行五人,女儿不会干这种事,马车里的大河腿脚不便,连去上茅房都得折腾半天,不可能无知无觉的偷走他们的银子。除了这俩,就只剩下车夫。

放水回来的车夫去解拴在树上的绳子,回头看到两双眼睛瞪着自己,他伸手摸了摸脸:“怎么了?”

昨晚启程之前才刮的胡子,过了一宿,又长了不少出来,没照镜子他也知道不好看,只是这荒郊野外没法儿收拾仪容,难看也只能忍着。

“你有没有拿我银子?”余大志质问,问这话时,他眼睛紧盯着车夫的眉眼,不放过车夫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车夫先是莫名其妙:“什么银子?”问出这话才反应过来,“你们的银子丢了,丢了多少?在哪儿丢的?”

他脸上的惊讶不像是装出来的。

胡氏追问:“你真没拿?”

“笑话!”车夫气得跳起来,“说话要讲证据啊,昨天晚上我就在这里打瞌睡,一整宿没有挪窝,连小树林都没去,中间就换了一回姿势,几乎没动弹过……而且,你们银子放哪儿我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