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2章
张桂娘不敢深想,越想越怕。
楚云梨眼神迷茫,喝了安神药的她睡了个好觉,这会儿还有点不太清醒。
“对啊,本该是我上花轿……我还在家,那花轿来了吗?”
张桂娘:“……”
花轿来时,天还不亮。
夫妻俩惦记着这件事,一直没有睡熟,花轿一来,两人就出去迎接了,还跟喜婆聊了聊。
然后继女屋子的门打开,穿着一身嫁衣的姑娘走了出来,扶上了喜婆的手,自己上了花轿。
当时男人还嘱咐了好久,喜婆催了,两人才后退。
这些天他们为这事累得心力交瘁,花轿一走,算是暂时解决了麻烦,张桂娘提着的那口气泄了,回房后倒头就睡。
她睡得特别踏实,等一觉睡醒,忽然察觉到不对,女儿的屋子是空的。她一开始还以为女儿有事出去了,或者是出去吃早饭,紧接着看见陈香柳屋子里床上有人,这才察觉到不对。
如果不是她洗漱时往继女的屋子瞅了一眼,怕是要下午回来才知道该上花轿的继女还在家中。
“怎么回事?”张桂娘想到了某种可能,心里特别崩溃,“你怎么没有起来上花轿?”
楚云梨无奈:“我睡熟了,没人叫我啊,花轿来了我都不知道。”
从此事上也可以看出陈福州夫妻俩对陈香柳的态度。
这是出嫁!
一个姑娘一辈子也就只能嫁一回。
哪怕只是做妾呢,好歹是给夫妻俩换好处吧?结果,两人甚至没有给戴盖头,人弄错了都不知道。
张桂娘心中再无侥幸之意,一把揪住身边的男人:“快快快,咱们快去把香萍追回来。”
楚云梨劝道:“嫁都嫁了,怕是接不回来了。反正范老爷说的是我们姐妹俩一人做妻,一人做妾,先进门的是妾……回头再让他下聘,到时花轿临门,我去就是了。张姨放心,我做主母,绝对不会为难妹妹的。”
张桂娘简直要疯了。
范勤学就是个废人,生不出孩子来。把女儿嫁给他做妻她都不愿意,如今还是做妾。
“你闭嘴!”张桂娘穿上鞋子就往外跑,顺手拽住身边男人,“快点啊!还傻愣着,一会儿就迟了。”
陈福州刚起,衣衫不整,鞋子都没穿好,脸也没洗,等他弄完,还去茅房里蹲了蹲。
张桂娘看在眼中,急在心上……男人肯定要穿戴洗漱好了再出门,而陈福州每天早上起来必然要去茅房里蹲一蹲,即便是有急事将其催出门,他也还是要去找地方蹲。外头上茅房不方便,还得现找,到时更浪费时间。
一刻钟后,夫妻两人慌慌张张出门,顺便还带上了陈香宗,院子里只剩下楚云梨一人。
闲着也是闲着,楚云梨绣花是为了让陈福州看的,平时懒得绣,当即也追了上去。
“我要去问个明白!”
一家四口上了马车,直奔范府。
范府门口安安静静,不见半分喜庆之意。
在当下,娶妻有许多的规矩,纳妾嘛,就随心了,尤其是商户人家纳妾,有些人家纳妾办得跟娶亲一样热闹喜庆,但更多的是默默无闻。直接将新人从偏门抬入,门口处一点动静都没。
张桂娘他们跟范勤学商量婚事时都还没来得及说起这些流程,她在来之前就猜到了范家可能风平浪静,真的看到女儿就这么被抬进去,还是气得眼前发黑。
“好歹咱们家还有那么大一个绣庄,他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忒气人了!”
陈福州拍了拍她的胳膊:“别着急,事已至此,咱们也别甩脸子。惹恼了范老爷,受罪的是香萍。”
他捏着一角碎银子上前递给门房:“我们想给早上才入门的姨娘带个口信,你能不能帮忙?”
门房一脸懵:“姨娘?今早上入门?”
陈福州疑惑:“你不知道?”
“没有这事。”门房拿了银子,也不卖关子,“我们是父子俩轮换着守门,我儿今天有事,从昨天下午我就在这里了,如果府中有喜,我不可能不知。老爷纳妾,下人们都有赏银,我们都没听说有这事儿呢。新人进门,还是上个月的事。”
张桂娘听到这话,身子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那香萍被抬哪儿去了?”
陈福州抓住她的胳膊:“别慌,我们去问喜婆,那个喜婆不是住在耗儿巷么?”
一行人又慌慌张张赶回耗儿巷,一问才知,今早上那是抬往方山酒楼的花轿。
喜婆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们不知此事?”
她不知道今儿的东家是谁,迎亲队伍和她时常一起办事,大家都相熟,今天早上的差事是迎亲队伍找的她。若是行成婚礼,她会问清双方姓氏,流程也会更麻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