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6章(第2/4页)
声音靠近又走远,孙明华一点都没动弹。
随从也不敢催啊,心中格外忐忑。如果银票真在那片丢失的料子上,他……这活计还干得了么?
东家可不是那些家底丰厚的主子,所有的现银都在身上,这银票一丢,家底瞬间被掏空,还能养得起他们么?
外面的商队又催促了两次,听到众人砰砰砰下楼的声音,紧接着下楼的动静越来越小,越来越稀疏,他还听到了商队启程的号角。
客栈中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些散客,孙明华才缓缓起身,他穿上了外裳,失魂落魄下楼:“掌柜的,昨晚上我在你们这里丢银票了。”
掌柜的立刻警觉起来:“客人不要说笑,我们可是夜里提醒过好几次注意自己的财物,而且这墙上也写了,财物丢失和客栈无关。若您觉得这是咱们客栈的人,必须得拿出人证物证!”
孙明华不是出了一趟远门,自然知道这些住客栈的规矩。银票丢了,客栈是不负责的,若丢失了财物的人闹事,还会被衙门抓起来。
他丢了银票已经很惨,万分不想去大牢里蹲着。
“昨夜你们这有生人来吗?”孙明华追问,“我的意思是,你们有没有遇上可疑的人?”
客栈给人提供住处吃食热水,其实赚不到多少银子,掌柜的当然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别说他们没发现可疑人选,就是真的有所怀疑,也绝对不会说出来。
“没有!真的没有!”掌柜的试探着问,“您是丢了什么?东西是否要紧?要不要我让伙计去趟衙门给您报官?”
报官还是要报的。
孙明华亲自去了一趟衙门,说自己丢失了三百多两银票。他这些银票来得光明正大,倒也不怕说出来。
只不过,这城里每天都在丢东西,能不能找到……真的只有看天意。多数是找不到的。
孙明华手头只有一丁点散碎银子,此处是个小县,衣食住行都要花钱,而且他身边还有三个人,四个人吃喝拉撒,花费是真不少。
他这些年奔波于江南和怀安府,也算见了不少世面,知道自己的银子多半找不回来了。与其在这纠结难受,不如赶紧回去筹备本钱,早点将银子赚回来!
于是,主仆四人在中午后就踏上了回怀安府的路。
*
孙老头嘴上答应了孙子会找媒人上门提亲,实则再次登了几位媒人的门,再次请她们帮忙。
问来问去,还是只有那位庶女。
二老倒不是嫌弃庶女的嫁妆少,其实嫁妆不少了,再怎么也比杨玉红要多些,他们介意的是那个庶女有过身孕,身子不清白。
孙老头又给了一些银子,让媒人尽心。
这边还没眉目,孙明华就回来了。
人回来时垂头丧气,才出门一天,却像是刚从江南赶回来似的,这模样明显不对劲。
“明华,这是出了何事?”
孙明华眼睛里满是血丝,浑身风尘仆仆,抬眼对上家人担忧的眼睛,苦笑:“我带的银票被偷了。”
众人:“……”
以前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这事,他们倒也担忧过,但四年以来都没丢过银子,便以为这事不会发生在自家人身上。
孙老头声音都颤抖了:“丢了多少?”
“全部!”孙明华揉了揉眉心,“爷,我们家可能要搬回原来的院子里住了。”
除非能借到几百两银子做本钱,否则,他再想去江南,就只能卖掉这个院子。
孙老头闻言,身子都晃了晃,好在旁边的孙父扶了一把,他才没有摔倒。
“都丢了?你竟一点察觉不到?”
孙明华苦笑:“那贼很是高明,随从也没发现。”
孙婆子立即道:“你不是说夜里睡觉时身边有人吗?会不会是守夜的偷了?”
“我仔细问过,他什么都不知道。”孙明华强调,“我会再观察他们一家,若他家多出了几百两银子,不可能不露痕迹。”
一家人面面相觑。
孙老头只感觉脑袋晕得厉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宅子不能卖。祖宅怎么能卖?”
众人没出声。
他们满打满算搬到这院子里才半年而已,哪里就称得上祖宅了?
实话说,所有人都不愿意搬走。以前那是拼了命的活着,如今才算是过上了好日子。
住在这里,衣食住行有人伺候。换季都有新衣,若是搬回去……那地方勉强只够全家人住,不可能再找下人,而那破宅子到处都乌漆抹黑,穿了好衣衫半天就会埋汰,完全是糟蹋东西。
无人伺候,再穿回布衣,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孙家人被打回了原形。
何况有解除婚约在前,原本孙明华就不太想承认自己一步步走到如今是因为姚家的扶持,如今一失去姚家这门亲戚,孙家连院子都保不住,岂不是更加证明了他的成功是因为姚家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