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9章
众人面色一言难尽。
绣坊门口的水井不深,夏日水位会降低,若是遇上干旱之年,这口井干得最快。但是,不会水的人跳下去,还是有危险,更何况,井口到井底有一段距离,可能会磕伤,再倒霉点,磕死在里面都有可能。
反应过来后,众人纷纷上前。
与刘嫂子相熟的一个妇人忙道:“只看有没有磕碰到,她会水的。”
江南府到处都是水,城外村子里会水的人很多,但在城中,大概只有三成的人会水。
听到这话,众人都放心了些,不约而同趴到了井口。
这一凑近,瞬间闻到了刺鼻的臭味,大家又纷纷捏住了鼻子。
楚云梨没有离开,边上廖小雨有些紧张:“娘,不会出人命吧?”
“不会!”楚云梨语气笃定,“她在这儿已经有半年了,井中是什么模样一清二楚。嘴巴那么贱的人,不会因为满身糊了屎就跑去寻死。”
廖小雨:“……”
她心情有点复杂,以前娘带着他们兄妹受了不少委屈,听了不少难听的流言。有时候他们兄妹都忍不下去要与人理论,娘却将他们拦了下来。
现在娘忍不了旁人胡说八道,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哥哥。
她又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了母亲对他们兄妹的疼爱。
娘活了半辈子的人,很少与人交恶,如今竟也学会了把人往茅坑里扔。
井里的水大概有半丈深,刘嫂子下去泡了泡,感觉自己身上干净了许多,就抓住了打水的绳子。
那绳子下面还吊着一只水桶,她手臂的力气不够大,但底下有水桶托着,倒是顺利地到了井口。
只不过,凭她自己的力气出不了井,还得旁边的人帮忙。
拉她的人都满脸嫌弃,更有那自认为与她关系不够好点的人往后退。
颇费了一番功夫,刘嫂子终于出了井,她浑身乏力地趴在地上,浑身湿透,如同落水狗一般。
“廖寡妇,你是疯了吗?”
楚云梨眯起眼,几步靠近,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衣领:“你又嘴贱,是不是还想去茅坑里再滚一圈?”
刘嫂子:“……”
她是被气糊涂了。
“不不不,你放过我。”刘嫂子感觉脖子被衣裳勒得很痛。
楚云梨狠狠将她扔在地上:“以后我要是再在外头听到有人胡言乱语编排我们家,我不找别人,只找你。”
刘嫂子瞪大眼:“我最多管住我自己的嘴,哪里还能管得到别人?你不要不讲理……啊……”
最后一声是惨叫。
楚云梨才不跟她客气,抓起人就要往茅坑里丢。
刘嫂子尖叫着道歉,连声保证自己再也不敢了。楚云梨才松了手。
“小雨,我们进屋。”继续学绣花。
刘嫂子衣裳是湿的,问人借了一身后,立刻坐上马车回家了。
众人重新坐回了屋子里,不过,比起方才那些小声议论却又故意让人听见的声音,此时的屋子里要安静许多。
管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赶来的时候,架都打完了,而且人家已经和解,用不着她多事。
知晓了前因后果,今日这件事情,怎么都不能怪曹芬芳……那刘嫂子平时就爱在背后说人,还会故意贬低旁人。
实话说,没几个人喜欢刘嫂子这样的人。只不过也不敢得罪她,万一被刘嫂子在背后编排几句,那多恶心?
楚云梨之所以下这么重的手,是因为曹芬芳和刘嫂子算是熟人,两家没有往来,但刘嫂子是刘成的弟妹,遇上刘成家红白喜事,基本都见得着。
周氏对廖大志没安好心,恨不能廖大志与乔红秀一辈子都绑在一起。这刘嫂子故意说那些话,未尝不是另一种逼迫。
等到所有人都知道廖大志和乔红秀互相之间有感情,没在一起是因为长辈阻挠……什么两人钻了被窝之类的话再传出去,真的不成亲都收不了场。
楚云梨手上不停,心里琢磨开了,眼看管事要走,她出声道:“可惜了那口井,用那井水的人多吗?”
众人:“……”
当即就有妇人反应过来开骂:“夭寿哦,我家吃的就是那井里的水,现在得到一里地开外去打水了。”
有人不确定地道:“淘洗淘洗,还能用吧?”
可是刚才都亲眼看见刘嫂子那一声跳进去,即便是那井淘洗过了,一年半载之内,怕是都没人敢去打水煮饭。
最多洗衣裳。
可问题是,淘井要找专门的师傅,而且干这活儿的师傅价钱都不便宜。那刘嫂子带着一身米田共跳下去,怕是还要比平时淘井的价钱更高一些。
住在附近用的上那口井的几个妇人都急了。
既然用着井里的水,淘井的时候肯定要出钱,可问题是这是水井前两个月才洗过,今儿完全是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