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2章(第2/6页)
这卖早饭的摊子每日半夜就要起来忙活,赚点钱也不容易。若是大娘忙得过来,绝对舍不得请人。
请了人来,付了工钱,那就是为了让人干活的。干得不好,大娘就是要教。
在大娘看来,她是随口一说。
安娘子就特别委屈,她在这个早饭铺子里打杂,一早就看见了进来的母子俩,这会儿屋子里所有的桌子都没擦,按理,有客人坐了的桌子必须要先收拾出来。但她就是不愿意。
她也没想到孙九娘竟然这般过分,害她被训斥。
“是。”
安娘子委委屈屈,抓了帕子过去擦桌子。
洗盆子的大娘听到这声音,顿时皱起眉:“安娘子,你感觉委屈了?”
安娘子确实很委屈,但不敢承认,苦笑道:“不委屈,大娘,哪儿干得不好您直说,我一定改。”
大娘觉得有点别扭,教训几句吧,显得自己斤斤计较,不说吧,心头又堵。干脆扭头去炸油饼了。
安娘子做事利落,身上穿得干净,名声也不错,镇上难得找出几个这种妇人。众人甚至会觉得安娘子被婆婆骂得可怜。
因此,当初何婉娘在自家需要厨娘时最先请了她来。东家大娘也是看她干净,不会影响自己铺子名声,这才把人请来的。
东家大娘炸油饼时,越想心里越堵,感觉自己使唤不起这人,做好了油茶油饼,她亲自送到了楚云梨面前。然后,就看见只有母子俩面前擦了,整张桌子还有一半儿没动。
桌子本也不大,一张桌子一般坐四个人。
吃饭的时候面前有别人吃剩的汤汤水水会影响胃口,但若是桌子的另一边不干净,同样会影响胃口。
东家大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取了帕子擦了另一边,顺势坐了下来:“没想到秀才公也会来我家吃早饭,前儿我看到你们吃对面的汤面,心里还在想,这秀才公要是来了我家,那我家也多少能沾一点秀才公福气,可得好好招待。方才有所怠慢,秀才公别生气啊。”
张成才摇头,桌子没擦干净也不是这一家,以前也有遇到过,没必要为了这事生气。
东家大娘见二人没生气,笑吟吟道:“秀才公就是大度,都说那大官肚子里能撑船,秀才公以后肯定是能干大事的人。”
张成长急忙谦虚几句。
东家大娘见自己坐在这里人家都不能好好吃饭,立即起身:“那你们吃着,有事尽管吩咐。”
她准备过去接着洗盆,路过安娘子时,狠狠把人剜了一眼。
安娘子看见了,心中苦涩不已,真的是同人不同命。凭什么呢?
原先未出嫁时,她也是村里的一枝花,就因为不能生,被婆婆磋磨得厉害。
可是不能生的又不是她……找张元柱借种的也不是她,这种借成功了,她替安家生下了儿子,这些年母子俩对她还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而孙九娘并没有比她能干多少,年轻时靠公公婆婆和男人,现在靠着儿子,从来不操心,从来不挨骂,里子有了,现在连面子也有了。真真让人羡慕。
楚云梨和张成才一边吃,又说着回城的事。
镇上无事,还容易惹麻烦,不如早回,张成才的意思是,等父子两人卖肉回来就辞行。反正不远嘛,中午过后启程,天黑之前也能到家。
楚云梨答应了下来。
母子两人吃完,不顾东家大娘的推拒,执意付了银子离开。
而这时,安娘子也下工了。
卖早饭赚的是份辛苦钱,东家娘子不舍得请人,即便要请,也只请了一个半时辰。
这请的人干活时间短,工钱自然不用太高。
鬼使神差一般,安娘子撵上了前面的母子俩。
“姐姐,我有话要对你说。”
楚云梨听到这称呼,心下有些腻歪,之前已经纠正过安娘子一次,她回头强调:“我娘家没有妹妹,也不想做姐姐。话说你这记性不太好啊,以前我说过,你又忘了吗?”
安娘子苦笑:“嫂嫂,我有些话要对你说,单独说!”
楚云梨呵呵:“当不起你这一句嫂嫂,有话直说吧。”
安娘子看了一眼张成才,再次强调:“是单独说。”
张成才没退,反而还上前一步,将母亲挡在了身后。他皱着眉盯着面前的女人:“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安娘子看着孙九娘被年轻的秀才护在身后,霎时想起了家里那个只知道混吃混喝的小子,算起来也十来岁的孩子,该懂事了,却从来都不知什么是孝顺。安华山揍她时,那孩子从来都只当看不见。她受伤了干不了活,孩子还嫌她做饭太晚,饿着她了。
越想越不愤,安娘子怒火上头,脱口质问:“张秀才,有些事情你们年轻人不懂,我和你爹之间……你是有个弟弟的。家根就是你的弟弟,你身为哥哥,该照顾弟弟。都说长兄如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