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3章

报应啊报应!

老张头只觉手脚发麻,胸口堵得厉害,差一点点就晕过去了,好半晌才缓过来,他用手捂着胸口瞪着跪在面前的苦命鸳鸯,咬牙切齿道:“混账东西!老子早晚要被你气死。”

他越想越气,用手砰砰砰拍着桶边,“你俩不要脸面了吗?你们不要脸,我还要呢,老子丢不起这人,回头就给我断了!必须断了!”

张元柱苦笑了下:“是。”

安娘子跪在地上磕头,咳得砰砰的,她之前看见过周氏这么磕,老头子受不了这个。没几下就把额头磕出了血。

老张头急忙阻止,眼看都出血了安娘子还不停下,一怒之下,抓了洗澡的巾子直接砸到了儿子的头上。

说来也挺尴尬,这真的不是教训儿子的好时候。

“你是死的吗?赶紧把她拉住啊!一会儿她满头血出门,对外怎么解释?你那兄弟还不跟你翻脸?蠢东西,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滚滚滚,把这女人送走,我看了就烦。”

张元柱也不舍得让安娘子磕头,急忙把人拽起:“你先回家吧,爹这边我来说。对了,出门之前先洗一下脸,别让人给看出来了。”

安娘子满脸是泪:“我……我不想这样……张哥,我不知道伯父会回来……”

“我没怪你,都是我的错。”张元柱心里是真的这样想,他只恨自己没有把持住,还让父亲给撞见了。

“你别哭,哭得我心都疼了。是我对不起你。这样,我这拿点银子,你……”

安娘子恼了,一把抹掉脸上的血:“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语罢,捂着脸跑了出去。

张元柱站在门口,面色怅然。

“赶紧回来给我拿衣裳。”老张头还泡在桶里呢。

说起来,刚才安娘子跪在门口,老张头骂归骂,心里挺尴尬,很怕她闯进门来。

张元柱一脸的失落。

“爹,你也看到了,安娘子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样,她和我在一起,不是贪图我的钱财。”

“不管图什么,你不能和她搅和!成才在城里读书,读了十多年了,眼瞅着就能去考县试,你不能在这时候出事。”老张头最近被镇上人笑话得都不好意思见人,凭着这张老脸不要天天在街上卖猪肉,为的就是想让孙子考个秀才给他脸上增光。

秀才的亲祖父,不管干了什么样的错事,很容易被人原谅。

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败坏自己孙子的名声。

张元柱自然也知道儿子考县试很重要,咬牙答应了下来。

父子两人不会做饭,不想洗衣,自然还得找人来干活。但是老张头怕新找来的妇人又和儿子纠缠……而且他们两个男人在家里,请妇人干活都容易惹上闲言碎语。

老张头一咬牙,干脆去镇上的一间食肆中为父子二人订了一日两餐,早饭就在街上随便凑合。至于父子俩的衣物,干脆交给别人来洗。

*

镇上发生的事,城里不知道。

送走了楼成全后,一家人都很高兴,下午时还一起去了趟铺子里。

正准备关门,又来了几拨丫鬟,都是来买脂粉的,说是要拿来当礼物送。

何婉娘得知此事,特别高兴。

大户人家的夫人送礼,不是好的东西都拿不出手。也就是说,儿媳妇做出来的脂粉得了大家夫人的喜欢。

这生意能做!

过年那天,何婉娘还去买了鞭炮,家里没有父子俩,清静了不少,一家子坐在一起闲聊,憧憬了下明年。

当然了,何婉娘不想给张成才太大的压力,大多都是在说明年的生意要怎么做之类。

大年初一,全家人都起晚了。

何婉娘原本打算起来烙饼子的,听到院子里没有动静,干脆也躺了回去。

天大亮了,一家人才起身,张成才也没有君子远庖厨的想法,跟着一起进了厨房烧火。

何婉娘想把人撵出去,没能成功。

她也没强求,自从进了城,她算是看出来了,原先家中乖巧的儿媳和孙子孙女是装出来的听话,实则一个比一个胆大,一个比一个倔强。

新烙的饼子味道特别好,肉香混合着面香,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一家子不慌不忙,就守在厨房边烙边吃,前后折腾了半个时辰才算完。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他们是刚从镇上搬来的,在这城里没有亲戚。不过何婉娘觉得远亲不如近邻,最近有刻意跟左邻右舍来往。

初一要拜年,可能是邻居的孩子过来讨喜。

大方的人家给一两个铜板,一般人家给一些红枣糕点,实在舍不得,给一把花生瓜子都行。

何婉娘乐了,笑道:“也就今年,明年咱们也可以一家一家去讨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