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0章
花长江又不瞎。
他是个生意人,在外这些年,也算见识广博,有了几分识人之能。姐弟俩在这院子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他都看着眼里。
二房的兄弟俩整日傻吃傻玩,爱做事就做一点,不做事最多就是被念叨几句。二老对那兄弟俩也格外纵容,而对文心姐弟就严肃得多。
姐弟俩很听话,但凡有事,两人都不需要长辈们吩咐,主动就去做了。
而花长江不喜欢太过听话的孩子,他若是只按长辈的吩咐做事,如今就和二弟差不多,还在这村里种地,不可能赚得到那么多的银子。
走就走吧。
花长江准备好了切结书,又让母亲请来了妻子。
楚云梨早已有了预感,看到切结书和两张五十两的银票,忍不住嘲讽他:“你这些年在外头赚了不少吧?一百两说给就给,花长江,你拿这点银子打发我们母子,就不觉得亏心吗?”
花长江一脸不悦:“这是爹娘多年的积蓄,我是真的觉得亏待了你,才说服他们拿了这些银子给你。你若是不要,还回来就是。”
楚云梨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一下他的腿:“丑话说在前头,两个孩子已经跟你们花家没了关系,稍后我要去立女户,孩子会改姓罗。管好你爹娘,别让他们又来找我麻烦。”
“你……”花长江接受不了孩子改姓,“不管他们姓什么,都是我的血脉,这是两个村的人都知道的事,你有必要折腾吗?”
“你急了?”楚云梨哈哈大笑,“只看你这么不高兴,我就觉得有必要折腾。”
她欢天喜地的拿着银票和切结书出门,此时天已近黄昏,就快要黑了,胡氏已经拉着花文心在准备晚饭。自从那天一顿齁死人的风肉汤后,胡氏再也不敢勉强大嫂做事。
“文心,别做了,收拾行李,我们母子这就走。”
胡氏愣住。
看到大哥和公公婆婆鬼鬼祟祟,时不时就关在房里商量事,她其实就已经猜到了罗四娘会走。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大嫂,你们要去哪儿?”
她语气中满是试探之意,楚云梨没有和她虚与委蛇的耐心,一挥那张纸道:“看到没,切结书!既是断绝了我与花长江多年的夫妻关系,姐弟俩以后也不是花家的人了。记住了,别再喊我大嫂,我恶心!若是你还故意喊错,别怪我抽你。”
胡氏:“……”
被休了的女人不都会要死要活吗?
大嫂这模样,好像被休了是天大的好事似的。
花文心干活时特别忐忑,母亲总说让她放心,可是母亲在这家里这么多年只有吃亏的份,她哪里放心得下来?
原本她也以为父亲要送母亲走是真的不想拖累母亲……但从母亲的话中,她知道了父亲真正的意思。她真的很害怕母亲最后什么也得不到,还要被赶出门去。
看母亲这精神气十足的欢喜模样,应该没吃亏。花文心听母亲的话已经成了习惯,下意识放下手里的活计,往自己屋子走时,她满心的茫然。
母子三人能去哪儿?
外祖父那边……两个老人挺喜欢他们的,但是舅母可不一定了。
花文杰一句没多问,埋着头回房收拾行李,楚云梨抽空去看了一眼,见他要绑床上那个薄得像两层布一样的被子,道:“带上你换洗的衣物,那些破烂就不要了。”
闻言,花文杰想到了母亲卖药材赚的银子,当即就将那个小铺盖卷扔出了门,还特意朝着花长江的躺椅那儿扔。
母子三人的行李只有各自的一个小包袱,看得出来,只有一套换洗衣物。
花长江看着面前的小铺盖卷,眉头紧皱:“这就是文杰的被子?”
楚云梨都要走了,听到他这么问,饶有兴致地停下来道:“你离家多年,回来后就跟那飘在山上的神仙似的,从来就不接地气,也不看看家里的各人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今儿我告诉你,这就是文杰的被子,夏天是它,过冬也是它。我不是没给他准备,还是买了八斤的厚棉被,特别暖和。但一到夏天拿出来晒,晚上收的时候就只剩下了这破烂。我还不能提被子不对,只要一开口,你娘你弟妹就在那儿指桑骂槐。文杰的被子我一连做了四次……”
花母自认为没有苛待了孙子孙女,可是当看到那个薄的像小豆腐块似的被子时,还是有些心虚。她对大儿媳妇习惯了喝骂,这会儿也是张嘴就嚎:“胡扯什么?你准备的就是这个薄被,要走赶紧走,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楚云梨用眼神示意姐弟俩先出门,踹了一脚那个小被子,只把被子踹得飞到花长江的怀中,才冷笑着道:“第一次被子被换,文正薄被子变得特别厚,我想着可能是他们真的收错了,想换回来,刚一张嘴就被骂,你弟妹是死不承认。没法子呀,总不能让儿子受冻,吵又吵不过,只能悄悄拿你给我的体己银子又准备了一床,结果,两月不到又没了,第三次和第四次的被子都没拿出来晒呢,就被人换掉了。花长江,你可以去他们姐弟俩的屋子里看,再观察一下你两个侄子的房子,花长海这些年真的很照顾我们哦,你眼睛不瞎的话,几个屋子转一转,就能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照顾我们的了。还有你爹娘,张口就说我不偏心,两个儿子都一样……老大不在,我很疼四娘,把她当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