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9章
白振兴听完这话,一颗心砰砰直跳,直到走出了老远,心里都还平静不下来。
到了家门口,他才想起自己的豆腐没端。
没端就不要了。
他确实有在父亲临终之前承诺了会好好孝敬继母,但若是继母不愿意守着,而是选择改嫁,变成别人的继母,那……他也不用再信守与父亲之间的承诺了吧?
姐弟二人在家里,各躺各的屋子,一天吃了睡睡了吃,不耐烦了还要骂人。
白振兴刚刚推门而入,大概是被姐弟俩听到了进门的动静,还没走两步,就听到母亲在骂:“振兴,你死到哪儿去了?赶紧给我打杯热茶来,这么冷的水,你是想让我生病,好早点给我送终吗?不孝顺的东西,老娘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这不胡扯吗?
白振兴听到这话,心里憋屈得不行,他哪怕是后悔答应父亲好好孝敬继母,也从来没想过要送母亲去死。心中千言万语,最后只化做了一句:“来了!”
没法解释,但凡敢解释一句,母亲又会骂人,那嗓门害怕左邻右舍听不见似的,几乎要掀破了屋顶。
白振兴心里存着事,做事也挺快,飞快将姐弟二人伺候好,借口说要出去给舅舅打酒,转身又出了门。
既然要送继母改嫁,那最先得选好人。
和继母年纪差不多的鳏夫,镇上还真找不出几位来,但凡家境好点的,丧妻一年左右就续娶了。如今缺媳妇的那几个老鳏夫,家境都不太好。
白振兴还是希望继母能过上好日子……想也知道,若是继母过得不好,说不定哪天又回来了。
唯一一个勉强拿得出手的就是镇上的李老头。他只有一个女儿,妻子离世时他三十岁,没有再娶,还让女儿嫁出去了,不过夫妻俩长期在娘家住,其中一个孩子也姓了李。
李老头五十有二,年纪是有点大,但是一点都不显老。是个特别勤快的人,没有等着儿孙伺候,而是每天照顾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这也是镇上少有的愿意进厨房的男人。
白振兴决定去问一问。
虽然李老头这么多年没娶不是因为娶不到,而是不想娶。那也没人问过他有没有改主意,万一改了呢?
白振兴直奔李家,但不巧得很,李老头带着孙子孙女出去采野菜了。
镇子周边的野菜很多,最近粮食收了,地里的野菜都冒了头,好多个人闲着无事,都会去采一点回来吃个新鲜。
当然了,白家人餐桌上从来就没有野菜,白振兴没有这个闲心,白周氏是懒,还觉得野菜不好吃。
原先姚玉瓶倒是想去,但是一天到晚总有干不完的活,她连回娘家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空闲去采什么野菜?
白振兴不想回家,在街上溜溜达达,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姚玉瓶的新宅子外面。
楚云梨正在陪着安安踢毽子,母女俩开怀大笑,笑声从院墙飘出,门口路过的人都能知道母女俩有多高兴。
白振兴站在门口许久。
关于白姚贺三家的那些恩恩怨怨,镇上的人几乎都听说过。看见白振兴赖在门口,有人看不惯。
分明能够压得住继母,却不闻不问,任由其母亲负自己的枕边人。这白振兴不管做生意的手段如何,人品绝对不好。
于是,一位姓周的夫人看不下去,让身边的丫鬟去敲了门。
楚云梨就在门口不远处听到敲门声,她也没等着赵娘子赶来开门,而是自己跑过去。打开门看到是一个脸生的丫鬟,她还觉得奇怪,看了一眼院子外的白振兴,正准备问话呢,就听丫鬟道:“我家夫人说,这院子之外有个登徒子,还请姑娘小心些。”
白振兴看见院子里有人出来,心下大喜,下意识上前几步,然后就将丫鬟的话听到了耳中。
什么叫登徒子?
“你是哪家的下人?为何要胡说?我和玉瓶是夫妻……”
楚云梨手里的棒子飞了出去,刚好打在白振兴的头上。
他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瞬间就花了,感觉天旋地转,身子都要站不稳了。
“玉瓶,你……”
楚云梨抽出了藏在腰间的匕首。
白振兴见了刀,脸都吓白了:“有话好好说。”
“蠢得跟头猪似的,我好好说你听了吗?让你别叫我的名儿!”楚云梨手中的匕首飞出。
白振兴看到匕首飞来,吓得动也不敢动,匆忙之间,只来得及闭上眼睛。
背手从他的耳边划过,割破了一丝油皮,耳朵上刺痛传来,白振兴吓得尖叫一声,身子连连后退。
直到稳住了脚步,身子也还在瑟瑟发抖。
楚云梨啧了一声:“准头不行。再有下次,可能匕首撞上的就是你的喉咙了。”
白振兴满心后怕,周身起了层层冷汗,恐惧到了极点时,他反而还冷静了下来。因为他真的不舍得与母女俩从此断绝关系再不来往,所以,即便是刚刚死里逃生,他也不敢对姚玉瓶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