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救人◎

接下来的几天,沈惊棠把自己能想到的刁难人的招数都想了个遍,偏偏霍闻野跟个泥捏的人儿似的,一点脾气也没有,笑眯眯地把她的刁难照单全收,显得沈惊棠多不是人一样,真是给她鼻子都气歪了。

她甚至都祭出了最后的杀招,翻出了元朔藏起来的几双脏的能立起来的袜子扔给他,他居然也一言不发地接过去洗了,天老爷啊,这几双袜子一拿出来,屋里的蚊子都给熏晕过去十几只,也得亏霍闻野能忍得下去!

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没准沈奴真的不是霍闻野呢?

主要是霍闻野那脾气,实在是不像能忍胯下之辱的人。

就连元朔都看不下去了,嚷嚷着替他打抱不平:“阿也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事儿就直说,你也别拿沈奴撒气啊!”

他还拍了拍沈奴的肩:“你别怕,这家里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还有我替你做主呢!”

沈奴对着沈惊棠一张笑容和煦的脸见到元朔顷刻冷淡下去,他肩膀一抖就把元朔的手给抖了下去,语气不阴不阳不咸不淡的:“能为主人效力是我的荣幸,用不着别人替我做主。”

他又飞快地偷看了眼沈惊棠,义正言辞地道:“主人也不是那种随便拿别人撒气的人,我相信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你别污蔑她。”

元朔:“...”

沈惊棠这会儿比元朔还无语,她现在已经深刻地意识到,霍闻野现在已经进化到没皮没脸的地步了,光靠着使唤他是不可能激怒他自爆身份的。

得想个狠招才行。

沈惊棠托着下巴,在屋里苦思冥想。

没想到天遂人愿,第二天下午,王媒婆就又过来了,笑嘻嘻地给沈惊棠打了个千儿:“沈娘子请好。”

都是街坊邻居的,沈惊棠也笑着扶她坐下:“您老儿这是又替谁来说媒啊?”

“这回倒不是新人,是之前的旧人。”媒婆笑着拿眼瞅她:“何举人你肯定还记得吧?他觉得自己前几天没表现好,怠慢了你。”

这话说的比较委婉,其实是何举人还没死心,想要约沈惊棠出来,看一看还有没有戏。

何举人被拒绝之后翻来覆去想了许久,觉得问题还是出在惊马那事儿上,这也不怪人家姑娘没瞧上他,他自己后来回想,都觉得自己掉头就跑实在不像个男人。

他对沈惊棠又实在喜欢得紧,所以背着母亲,央告了媒人来说几句好话,打听打听看还有没有机会了。

媒人又道:“那天的事儿是个意外,何举人也不是故意撇下你跑的,而且他一反应过来,立马回头去找你了,你俩拢共才见了两面,他能做到这样,已经算不错了,何不再给他一个机会?哪怕是让他当面道歉呢。”

其实沈惊棠能理解他当日的做法,遇到危难先保全自己是本能,只是已经见识过了另一个男人对她爱逾性命,沈惊棠对旁人所谓的‘喜爱’提不起兴致,可惜爱她男人却是她最不能答应和他在一起的。

她正要婉拒,余光忽瞥见沈奴拎着扫把走进院子,她心头一动,话到嘴边转了个个儿:“那天的事是个意外,其实何举人人挺好的,那日对我也颇为照顾,我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哪里用他道歉呢?”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后背一紧,他的目光穿过花架,直直地砸落在她身上,这目光带着炽烈的温度,烧得她后背发烫。

这话一听就是有门儿,媒人再接再厉地说和:“话虽如此,但何举人心里记挂着你,你这些日子又不大搭理他,所以他总觉得是自己哪儿做错了,想要描补描补。”

她又道:“何举人的条件在咱们汉中也是数得着的,又对你痴心一片,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沈惊棠微微垂头,佯做不好意思,过了片刻才展颜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写一封信,麻烦你帮我交给他。”

媒婆大喜过望,忙不迭点头答应了,沈惊棠转身回屋,很快把一封密封好的信交到媒人手里,她还亲自送媒人出了门,殷切地叮嘱:“您可务必要交到他手里,一定要让他亲自把信拆开。”

媒人前脚才踏出大门,沈惊棠背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刚刚转过身,就被高大的阴影笼罩着,整个人被逼着抵到了门板上。

之前还装的人五人六的,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

沈惊棠不悦地抬起眼:“沈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奴’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眸光渗人,终于展露出她无比熟悉的侵略性:“你给姓何的都写什么了?”

沈惊棠不紧不慢地道:“与你何干?”

其实她写的是婉拒的书信,不过这就没必要让霍闻野知道了。

听她这么说,他腮帮子微微鼓起,似乎在咬牙切齿,他低头盯着她瞧了会儿,又问:“你真的喜欢他?想和他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