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试探◎
霍闻玉还在主桌说话,沈惊棠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心里一团乱麻。
最初的震惊过后,她又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丝隐秘的轻松来,这种感觉就好像家里养得一只大黄狗失踪了半年,四下都找遍了也找不着,大家都觉着它被捉去杀了吃了,没想到小半年过后,它竟然摇着尾巴又跑回了家里,家里上下都是又惊又喜的。
虽然把霍闻野比作狗有点奇怪,但她这时候的心情,的确和当时的心情有些类似,甚至有种一切都回到正轨的感觉。
就这么心不在焉地待到宴散,上了马车之后,沈惊棠又猛然想起一个问题,霍闻玉说他流窜到了汉中,霍闻野来汉中做什么?他现在在汉中的哪里?
她心里隐隐浮现一丝古怪的感觉,霍闻野不会是来找她的吧?
这真不是她自恋,主要是她就在汉中定居,霍闻野假死之后也跑来了汉中,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点...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霍闻野为什么不来找她?还是藏在哪里悄悄地盯着她?
这个念头一起,沈惊棠抬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觉得四面八方多了几十双眼睛,弄得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了。
不对劲,怎么都不对劲。
沈惊棠闭上眼,把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儿都在脑海里细细过了一遍,睫毛忽然颤了下,呼吸也急促起来。
非要说她这些日子有什么异常的话,那也只有那个‘沈奴’了。
但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可置信,‘沈奴’身上的奴印可是她亲眼看着烙上去的,烙印的脓肿前两天才消下去,被烙奴印是何等屈辱之事,就算是做戏,霍闻野也完全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啊。
而且沈奴这些日子恪守下人本分,只安心照料她的衣食起居,旁的事只要她没开口,他绝不多嘴一句,这可不像是霍闻野的做派。
旁的不说,就她前几天跑去相亲那次,按照霍闻野以往的秉性,早把她捆着关起来了,哪能容许她去和别的男人谈婚论嫁?
沈惊棠心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怀疑一会儿又动摇,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恰在此时,马车转过拐角,路过一间还没打烊的香粉铺子,她忽然心头一动,忙跟车夫道:“停下,我要买几盒香粉。”
没等车停稳,沈惊棠便跳下了马车,匆匆跑进香粉铺子里,调了一盒含有少量丁香香的胜兰衣香。
等到回到家宅,沈奴果然像往常一样在门口等着,见沈惊棠的马车停了,他便走过来扶她下车,十分体贴地道:“今日宴会如何?我已为娘子备好了醒酒汤,正在灶上温着。”
沈惊棠最近忙着打理家产,经常晚归,沈奴便会门檐留两盏灯,一直在门边儿等他回来,如果她在外有应酬,他就会专门煮上一锅醒酒的荤汤,既解酒又能抵饥。
如果是以往,她肯定会觉得沈奴贴心,但眼下她满腹疑窦,怎么看他怎么可疑,就连他唤的那一声‘娘子’,她都觉得十分刺耳朵。
沈惊棠往他脸上瞟了几眼,才嗯了声:“辛苦你了,对了,何夫人送了我一盒香粉,你帮我闻闻,看够不够香?”
她从袖中取出香盒,指腹沾取,向他轻轻一弹:“香么?”
粉屑飘飞,沈奴一时不察,深吸了一口,他顿了顿才道:“我不懂香料,娘子自己喜欢便好。”
他说完便转过身走在她前头,提着灯给她引路。
沈惊棠瞧他神色镇定,语气如常,心下不由犯嘀咕,霍闻野不是对丁香过敏吗?沈奴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是不是她猜错了?
她正思量,忽听见‘咚’地一声,他一头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