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2/2页)

沈惊棠再次看过去,就见方才那男奴一个用力,撞翻了铁笼的笼门,弯腰双手用力一扯,竟然硬生生扯断了拇指粗细的铁链!

他双脚刚重获自由,便迈开大步往出口的地方跑——就是沈惊棠现在站的位置。

这番变故别说旁人了,就连几个牙子都惊呆了,短暂懵然之后,几个牙子很快反应过来——这男奴想要逃跑。

人市上奴隶跑了可是大忌,几个牙子高声喊道:“他要跑,快抓起来!快!”

几个牙子很快分工协作,有拿套索的,有拿铁链的,还有拔出腰间的鞭子的,其中一个牙子大概是专门练过,他手里的套索一扬,狠狠向前一掷,套索便准确无误地套在了男仆的脖子上。

套索猛地收紧,那人脖子上立刻绷起几根青筋,脸也憋的通红,甚至能听见颈骨被压迫的‘咯啦’声。

奴隶逃跑这事儿可不能轻拿轻放,不然以后还不都乱了套了?几个牙子存了心要杀鸡给猴看,还在不断收紧力道,眼看着就要把他活活勒死。

这一幕就巧之又巧地发生在她眼前,沈惊棠有些看不下去,高声道:“等等!”

几个牙子的力道松了松,沈惊棠走到他们面前,直接问:“这人多少钱?我买了。”

这人存了逃跑的心思,按照人市的规矩,不把他打死也得打残,眼瞧着就要砸手里,既然有人乐意接手,牙子自然欣然答应,还给主动降低了三成价。

这牙子对奴隶心狠手辣,但对买家还挺不错,他主动道:“这人不大老实,我们得教教他规矩,小娘子你先付了定金,明天早上再来提人吧。”

沈惊棠又不是真心买奴隶,她纯粹是做好人好事,便道:“那用不着,你们现在把人给我,我自己处置。”

牙子笑道:“小娘子可是第一次买人?买卖奴婢哪有立时领走的?得先挑好了人,然后再去官府把奴籍和归属办好才能领人,不然我们也不敢卖给您。”他又补充道:“您放心,这些事都由我们来打点,不用您操心。”

沈惊棠主要是怕这帮牙子趁机再折磨此人,便道:“那我明日一早便来接人,别让我瞧见他伤了残了,少一根儿头发我都要去官府告你们。”

牙子连忙应了,又留了她的姓名地址。

家里还没收拾好,沈惊棠勉强睡了一宿,心里还惦记着这事儿,一早就拉上元朔去人市接人,谁料刚走到人市口,就见昨天那男仆被强按在地上,上身的衣服被扒光,牙子拿了块烧红的烙铁重重地烙在他背上。

皮肉被滚烫的烙铁烫出‘滋滋’的响声,烫伤冒出袅袅白烟,她甚至闻到了一股肉皮焦糊的味道,心头猛地一缩。

沈惊棠吃了一惊,忙跑过去,厉声质问:“你们怎么回事儿?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伤人了吗?!”

牙子一脸委屈:“沈娘子,我们可不是故意伤他,这是官府规定,入奴籍的身上必须得烙上奴印和主人姓氏,以区分良人和奴籍。”

沈惊棠一脸不信,转头往那人后背上看了眼,就见他后背上赫然被烙着焦红外翻的‘沈奴’两个字,只是这两个字鲜血长留,烧焦了一层皮肤,隐约能看见底下的红肉。

她瞧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转过头:“行了,别烙了,快给他止血吧。”

牙子自然早有准备,用烈酒泼洒上去防止感染,又洒上药粉帮他止血,这人也是神异,先是被烙了字,又被浇了那么烈的酒水,居然一声也没吭,只是额间出了几滴薄汗。

等牙子处理完,沈惊棠才领着他走出人市,这还是她第一次买人,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才道:“你先跟我回去,我看着给你安排个什么活计,对了,你有名字吗?”

那人看向沈惊棠,一双黝黑的眸子湛然发亮:“我的名字,当然是等着主人来取。”

沈惊棠秀眉微挑:“你之前没有姓名吗?”

他道:“我既跟了主人,从此便是你的人。”

他说到‘你的人’的时候,音调有几分古怪,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含糊暧昧。

“...算了,那就先叫你沈奴吧。”她被他左一声‘主人’右一声‘主人’叫的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道:“你不用叫我主人,以后叫我沈娘子就是。”

听她这么说,他眼神居然黯淡了一下,过了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应:“...是。”

沈惊棠:“...”

听他这语气,不让他叫主人他还有点不乐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