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为奴◎

将将四更天,寝屋里传出一把略哑的男音:“备水。”

外间候着的几个仆妇猛地清醒过来,忙不迭地抬着浴桶走进去。

里间有厚厚的屏风挡着,只是屏风底下却是真空,由两个实木底座承托着。

有个仆妇无意中往屏风底下瞥了眼,一只白皙柔腻的脚忽的从榻上无力地垂落,脚背上遍布亲吻的痕迹,脚踝上还留着鲜明的五根指印。

仆妇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只脚就被人一把攥住,重新拖回了榻上,就如同野兽拖着猎物进巢穴一般。

她身子哆嗦了一下,连忙把浴桶放好,再不敢多瞧一眼。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沈惊棠发现自己半靠在浴桶里,浴桶里泡着安神补气的药草,一点点填补着她几乎被抽空的精气。

她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忽然感受到她在水下的小腿被男人的手紧紧攥着,她打了个激灵,原本半闭的眼睛立刻睁开了。

霍闻野靠在浴桶的另一边儿,另一只手臂搭在浴桶边缘,手臂上和后背遍布抓痕和咬痕。

他连眼睛也没睁,水面下的那只手沿着一路向上,懒洋洋地问:“醒了?”

沈惊棠没回答,挪动着调换了位置,避开他那只不老实的手。

霍闻野这才睁开眼,嗤笑了声:“昨晚上做那么多回,回回到顶,你现在再躲有什么用?”他握住她的一只手臂,把她拽到自己怀里,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怎么?舒坦完了就不想认账?”

他现在心情相当不错,昨晚上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让他的满腹郁结和杀意一扫而空,只剩下轻松愉悦,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好打发。

特别是感受到她身体上的臣服之后,霍闻野的精神都为之振奋了不少。

瞧瞧她,嘴上说的再难听,身子总归是骗不了人的。

沈惊棠皱起眉,忍不住反驳:“...你别胡说八道,我...”

她这反驳实在很没有底气,抛开两人的恩怨纠葛不谈,霍闻野的确对她的身子了若指掌,而且他也不像之前那般一味蛮干,弄得她轻易就溃不成军,身子都要被他凿穿了一般,这狗东西甚至故意在最要命的时候停下,逼着她求他继续。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霍闻野手掌下探,轻佻地捏了捏她的腰侧,语气得意:“昨晚是谁趴在床上求我再深点的?还有...”

他瞧见她黑脸,终于管住了自己的一张破嘴,悻悻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深吸了口气,捧住她的脸,让她和自己面对面,他努力缓和了一下口吻:“好了,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咱们也别闹了,成吗?”

他现在也回过味儿来,什么羞辱什么算账都是扯淡,他要是真想杀了她,她的尸体这会儿都凉透了,归根结底,他就是拿她没办法,嘴上说得再狠,也舍不得碰她一根儿头发丝儿。

他前二十年都是打打杀杀过来的,第一次跟人说这种软话,每说一个字,他的脸就烫上一分。

霍闻野平复了一下心跳,话里竟带了些妥协和认命的意味:“只要你保证以后不再跑,好好跟我过日子,保证以后会慢慢喜欢上我,成王妃的位置就还是你的,之前那些事我都不计较了,其他的事儿也都好说,这总行了吧?”

对于他这种睚眦必报的人来说,既往不咎已经是他能开得出的最优厚的条件了,沈惊棠之前可是实实在在想要他的命,他连这种事儿都不计较了,她总该知足了吧?

沈惊棠沉默下来。

凭良心说,按照霍闻野性格,这条件开的的确优厚,毕竟她昨天已经做好被他弄死的准备了,但是...

“我保证不了。”

沈惊棠一字一字地道:“殿下,不是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的,我也不会喜欢一个总想控制我,囚禁我,强压着我低头的人。”

霍闻野略含期盼的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忽而又轻笑了声:“你就非要这么和我对着干?”

他捏住她的下巴,唇角含笑,眼底却一片寒霜:“连说句好听的话哄哄我也不乐意?真以为胳膊能拧过大腿呢?”

“我若拿假话敷衍殿下,难道殿下就能容我了?”沈惊棠直直地看着他,拒绝得极为明确:“成王妃之位,还请殿下留给别人吧!”

霍闻野嘴角最后的一点笑意也消失不见:“不做王妃,那你想做什么?”

沈惊棠毫不犹豫地道:“哪怕是为奴为婢,我也不能嫁给殿下!”

霍闻野闭了闭眼,努力克制自己即将爆发的脾气:“我数三个数,你把这话收回去,一...”

沈惊棠压根没给他数数的机会:“殿下不必再数,我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霍闻野定定地看着她,一双眼黝黑深邃,好像是风暴即将来临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