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3页)
沈惊棠后背一僵,却始终不敢回头,保持着猫腰穿行的姿势。
那人干脆绕到她身前,用最近不离手的折扇托起她下巴,挑挑眉:“夫人好雅兴。”
沈惊棠大气也不敢喘,绷着身子行了个礼:“见过王爷。”
霍闻野搓搓下巴,故意问:“这大半夜的,夫人难道要月下散步吗?”
沈惊棠出的汗几乎快要把贴身放的家书打湿了,脑筋转的飞快:“其实臣妇...白日不慎遗失了贴身之物在此处,这会儿才发现,所以特地来后院找找。”
“哦,”霍闻野意有所指地道:“在这儿居住的贵人众多,夫人还是赶快回去吧,小心别冲撞了。”
他似乎别有意味:“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别怪本王没提醒你。”
送书信的机会就这一次,明天圣上就要带人回宫了,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霍闻野在这儿拦着,强行去后院也只会更引起他的怀疑,她心念一转,便谨慎答道:“王爷提醒的是,臣妇现在就回去,等明儿个白天再来找寻。”
她说完也不给霍闻野反应的机会,草草行了个礼,转身离去了。
她当然也没有走远,挑了处草木茂密的地方蹲着,直到霍闻野走了,她又等了会儿,才蹑手蹑脚地赶往约定的地方。
她才走没多久,树后面又站出来一个人。
月色下,霍闻野瞧着她鬼鬼祟祟的背影,额头绷起一根青筋。
“沈惊棠,我给过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双唇微动,几个字从齿缝间狠狠碾磨而出,又被生生气笑:“你便等死吧。”
......
送完家书之后,沈惊棠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第二天随大流去大殿参拜。
她身份最低,参拜的位置也最靠后,等到大殿门被打开,前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她人在最后,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心里正惊疑不定,就见前面的人群如潮水一般涌动,忽的从中间分开一条道儿来。
这下她终于能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盆被圣上视为吉兆的白牡丹花枝横斜,花瓣散落了一地,底下的官窑冰裂纹花盆也是四分五裂。
祥瑞被毁,全场哗然。
在一片惊愕无措中,琼华公主抬起手,遥遥指向沈惊棠:“父皇,是她,就是她毁了祥瑞!”
琼华公主性子高傲自大,昨天被几个狐朋狗友怂恿,她一时忘形,便调离了侍卫,提前带着几个狗腿子来殿里赏花,一帮人不顾佛寺清净,对着那盆白牡丹吟诗作对,喝酒作乐,他们醉醺醺地玩闹起来,也不知是谁失手,竟然摔碎了这盆白牡丹,这下便坏事了。
圣上久病,本来就迷信天象,对这次吉兆更是极为看重,琼华公主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被吓得酒醒了大半儿。
其实这种时候,她只要把毁了白牡丹的那几人交出来严惩,她毕竟是圣上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公主,圣上也不舍得对她过于责罚,之前给霍闻野下药这么大的事,圣上也轻轻揭过了。
偏偏琼华公主被人奉承哭求几句就忘了形,竟然把这事儿大包大揽下来——但她也不能自己扛下这个罪责,只能找个替死鬼,便带人在后院的那处游廊蹲守,看谁夜里从那边儿经过,这个黑锅就得谁被。
——沈惊棠恰好就成了那个替死鬼。
而且这次来佛寺的,几乎都是天家贵胄公子王孙,就沈惊棠这么一个身份低微的,她还真是最好的背锅人选。
琼华公主昂了昂下巴:“儿臣昨夜出来散步,恰好看见少尹夫人从后院经过,儿臣见她神色慌张,行事鬼祟,本想叫住细问,但念及她是母后带过来的,儿臣恐惊了母后便没多问,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事。”
她一脸懊恼自责:“早知道儿臣应该多问一句的,也不至令祥瑞被毁,害得父皇没了药引。”
她这话说的实在厉害,三言两语定了沈惊棠的罪,还顺道攀扯上了皇后。
陈皇后巴不得沈惊棠早点去了,好腾出妻位来让给她的宝贝青阳。
闻言,她立即撇清干系:“臣妾带上少尹夫人只是为了抄经,少尹夫人昨晚出去的事臣妾也不知情,若真是少尹夫人之过,陛下只管责罚便是。”还不忘在最后落井下石了一句。
元德帝蓦地转向沈惊棠,面色铁青。
沈惊棠浑身冰凉。
她这会儿就算说出自己只是为了送家书才去的后院也没用了,琼华公主摆明了要让她背下这口黑锅,这会儿没人敢为她作证而得罪琼华公主,她也不能把为她送信的宫婢和小沙弥攀扯进来,这样不但不能救下自己,反而还多害了两条人命。
——除非她能找到一个分量重于琼华公主的人,证明她昨晚上没有靠近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