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起疑◎

沈惊棠在女子里已经不算矮了,但跟霍闻野一比称得上娇小玲珑,他单手就能轻松压制住她,这三年来他彻底跨过少年期,身高和肩宽又拉长了一截儿,简直像是大型食肉动物,离近了那股侵略感尤其惊人。

他对待沈惊棠就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双手扣住她的腰轻轻一提,她的两只脚就离了地面,被霍闻野牢牢掌控着,她怎么踢蹬挣扎也无济于事。

整个身子悬空的姿势让她极其没有安全感,她抬腿踹了他一脚,霍闻野似乎被这个举动惹恼了,一偏头就咬住了她的耳垂,力道大的像是要咬下她的耳朵。

他一向是这个样子,只管自己快活,从来没个轻重,也不会在意她的感受如何,所以她对他越发排斥,但她越排斥,霍闻野就越要证明自己,下回便用更重的力气,惹得她更怕了。

她痛的身子一抖,低低地嘶了声。

听到她的声音,霍闻野的身子竟然顿了一下,向来不管不顾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舌尖轻舔方才她耳垂,竟然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意味,像是要帮她抚平自己刚留下的齿痕。

沈惊棠身子又抖了下。

这次抖的原因和刚才完全相反,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耳朵居然很...敏感。

霍闻野在她耳垂处流连片刻,又贴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她心里疯狂拉响警报,慌忙阻拦:“大人...殿下!不行,不行...这是在宫里...”

霍闻野恍若未闻,一只马靴强势地分开了她绣着并蒂莲的两只绣鞋,他恶意地欺身贴近:“连以前的规矩都忘干净了?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沈惊棠身子乱颤。

就算不提俩人身处的环境,就霍闻野这个浑身滚烫神志不清的样子,两人的体型力量差距又这么大,她真害怕自己被他失控弄死在这里。

她声音发颤,近乎绝望:“...求你了...”

出乎意料的,霍闻野竟然再次顿住。

听出她颤抖的恐惧,他钳制她的力道松了几分,他额上细汗密布,极力忍着什么:“我可以先不碰你...”

沈惊棠的双脚终于重新落回地面,她简直如蒙大赦,转身要跑,腰上又是一紧,被他再次拖回了原处。

“我让你走了吗?”

霍闻野的声音哑得厉害,吐字也有些不清。

沈惊棠睫毛一颤:“您刚才不是说...”

“我没说你可以扔下我不管。”他蛮横地回答

“让我高兴。”霍闻野顿住,艰难地,缓慢地说出了一句近乎妥协的话:“法子你自己想。”

——这是他第一次让步,也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做不到的话,今天别想踏出这个房门。”

沈惊棠正在被他强迫实践的时候,霍闻野忽然揽住她的腰,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他勾住她的一缕发丝,问:“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门外隐约能听到不远处宴会上的奏乐声,沈惊棠却被他强行禁锢在这里,她又是难堪又是窘迫,根本不想跟他有任何交流。

再说了,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姜武出事,她深夜去求他的时候,又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有什么好问的?

她不说话,霍闻野也不恼,自顾自地回答:“是五年前还是六年前吧,我记得那是北地最热的夏天,你爹说我丢了一车粮草,罚我在烈日底下跪着挨鞭子,你知道我在受罚的时候看到什么了吗?”

这个话题十分危险,沈惊棠张了张嘴,忽然有些不敢说话了。

他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笑了两声:“你在另一边山坡上,骑着一匹小马,穿了一身锈红的骑射服,梳着一根长辫子,姜武正陪着你练骑马,明明你的骑术烂得要死,姜武还有脸夸你一学就会天赋异禀...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父亲会这么爱自己的孩子。”

“凭什么你们过得这么好?”他笑着叹了声:“我当时就在想,等日后我定要让你也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光了挨鞭子,把姜武绑在一旁看着,看他那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

沈惊棠身子一抖。

“可是为什么...”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什么还没来得及做,你就死了,我的仇,我这些年的怨和恨该找谁讨回来?”

沈惊棠抿了抿唇,彻底不敢张口。

空室沉寂下来,只有细微的响动。

“我恨你...”

不知过了多久,霍闻野忽然冒出这么一句,伴随着这句话,他似乎哽咽了下。

然后他张口发泄一般咬住她的肩头,看着是要把她咬下一块肉的力道,她却不怎么疼。

沈惊棠有些恍神,一时也失了分寸,就见霍闻野仰起脖子闷哼了声,然后便沉沉昏睡过去,桎梏她的力道也随之松开了。

下巴上多了几滴污渍,她愣了愣才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清理干净,又用插花瓷瓶里的清水洗干净手,最后提起裙子狠狠踹了他几脚,方才觉得稍稍出了一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