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执念 他在利用的中途爱上了她(第3/6页)

所以长大后,应洵对于母亲赵瑶的感情,一直很复杂。

谈不上爱,也谈不上恨,更像是一种疏离的责任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怜悯。

就像当年他被送走,正常的母亲会担心孩子在外好不好,会不会被欺负。

而我赵瑶更在意的,或者说她表现出的在意,是‘我儿子也是应家的儿子,凭什么走’。”

所以,十岁那年,应洵被送到了清溪镇的祖母家。

祖母年事已高,眼睛看不清,耳朵也背,很多时候还需要应洵去照顾她。

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南方小镇,他不是不害怕。

在应家,应洵好歹是个小少爷,物质上被保护得很好。

但清溪镇的孩子不一样,他们更大胆,更野性,看到应洵这样精致、沉默、穿着不同的城里孩子,他们自发地孤立他,嘲笑他像个小姑娘,编着顺口溜取笑他。

那是一段比在应家大宅时更加孤独的灰暗时光。

直到那天,他在镇口那棵巨大的、开满紫色花穗的紫藤花架下,遇到了那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女孩。

他记不清她的全名了,只记得大人们叫她小丫。

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怕生或者排斥他,第一次见面,就咧开嘴,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笑嘻嘻地问他:“你从哪里来?你长得真好看,像画里的人。”

这是他们的第一面。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主动向他伸出友谊之手的人。

从那以后,他们成了形影不离的伙伴。

她带他去田埂上奔跑,去小溪里摸鱼,去爬那棵最大的榕树,在紫藤花架下分享她偷偷藏起来的麦芽糖,甜腻的滋味混着花香,成了他苦涩童年里唯一的甜。

她会叽叽喳喳地跟他讲镇上的趣事,讲她渴望去看看外面的大世界。在

她面前,他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掩饰自己的情绪,可以短暂地忘记京市的压抑和乡下的孤独。

后来,孩子们恶意并没有停止。然而,孩子们的恶意并未停止。

一次,几个大孩子将他堵在放学回家的偏僻小路上,再次嘲笑他是“没爹妈要的野孩子”、“娘娘腔”,甚至推搡他,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往他身上扔。他紧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肯哭出来,但孤立无援的恐惧依旧攫住了他。

就在那时,那个小小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挡在了他的面前。

“不准你们欺负他!”她大声喊着,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尖锐和勇敢。

那些飞来的石子没有停下,一块带着尖锐棱角的小石头,猛地划过她扬起脖子、试图理论时裸露的左侧锁骨区域。

“嘶——”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白皙的皮肤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那群欺负人的孩子大概也没想到会见血,愣了一下,随即一哄而散。

应洵惊呆了,他看着那道刺目的血痕,内心被巨大的震撼和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填满。从来没有人这样保护过他。

“你流血了!”他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用自己的手帕去擦。

她却满不在乎地用手背抹了一下,反而安慰他:“没事儿,一点都不疼!你看,他们都跑了!”

她努力对他笑,尽管眼眶因为疼痛而泛着生理性的泪花。

那道伤口后来结了痂,掉了痂,最终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的粉色疤痕,她曾指着疤痕笑嘻嘻地说:“看,这是我的英雄勋章!”

他记得自己当时很认真地承诺:“以后换我保护你。”

然而,这个承诺还没来得及兑现,命运再次发生了巨变。

就在那件事发生几个月后,京市传来消息,应徊在一次体检中被确诊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无法承担继承人的重压和辛劳。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他这个被放逐的次子,成了应家唯一健康的男丁,成了家族未来的希望。

他被应家火速接回。离开得太过匆忙,他甚至没来得及跟阿沅好好道别,只记得汽车发动时,他拼命回头,看到她追在车后跑了很远,小小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飞扬的尘土和那片紫藤花海的尽头。

回到应家后,他被严加看管,接受各种精英教育,一举一动都受到监视。

他曾多次试图打听阿沅的消息,想给她写信,想回去找她,但都被以“专注学业”、“身份有别”等理由阻拦、监视甚至警告。

祖母不久后也去世了,他与清溪镇唯一的联系仿佛被彻底斩断。

随着年岁渐长,权力日盛,他从未停止过寻找。

他动用了很多人力物力,但丫头这样的称呼在南方小镇太过普遍,年代久远,线索寥寥。

直到在订婚宴上看到她身上标志性的疤痕,他才意识到,他的女孩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