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良宴(十七)(第2/3页)

“你胡说!”

景曦直接腾得站起,一脚将那校尉踹翻在地。

“你竟敢在义父面前污蔑我,究竟是何居心!你说实话,是不是那个萧容买通了你,故意让你栽赃于我!”

那校尉摇头,只看向燕王方向。

“末将句句属实,不敢欺瞒王爷!”

“混账东西!”

景曦目眦欲裂,欲再飞起一脚,一声轻响,忽在室中响起。

景曦转头一望,原是燕王将佩刀放在了案上,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点在刀柄上。

随意漫然的一个动作,却令景曦脸色唰得一白,血色褪尽。

只要熟悉燕王的人都知道,这位战功赫赫铁血掌军的燕北王,平日基本上是不碰刀的。

景曦是燕王最宠爱的义子,机灵嘴甜,又极擅长察言观色,深谙燕王脾性。

虽然过去许多年,燕王待他几乎可用宠溺来形容,但景曦因见识过燕王狠辣可怖和铁血无情的一面,面对燕王时,景曦经常不受控制的含着刻入骨子里的敬畏和惧怕。

这一刻,这种惧怕更是达到巅峰,尖锐鸣啸着。

景曦这才惊觉自己失态,犯了大忌,噗通跪倒在地,身体剧颤,哆嗦着声道:“这都是他们嫉妒孩儿受义父宠爱,故意构陷孩儿,请义父明鉴,勿要被这些混账东西蒙蔽……”

“你说得对,过去许多年,本王是太过纵容你了。”

“你跟在本王身边时间也不短了,应该知道,欺瞒本王,是何下场。”

燕王“哐”的一声,将鞘中那柄杀敌无数的长刀抽了出来,往地上一丢。

燕王语气依旧淡而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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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越是这种云淡风轻,就越令景曦感到恐惧。

因燕王真正想杀人时,便是这种语气。

景曦不敢置信抬起头,脑中一片空白,已经顾不得思索,几乎连滚带爬膝行到胡床边上,紧紧抱住燕王的军靴,泪如雨下,抖如落叶。

“孩儿错了,孩儿真的错了!求义父宽宥,饶了孩儿这一遭吧!”

“孩儿?”

燕王挥动靴脚,将人踢开,一双狼戾目倏地落在景曦布满泪痕的面上,没有丝毫怜惜,只有失望和厌恶。

“你也配这个称呼!”

景曦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站在一边的景邱和景四也大惊失色,齐齐跪了下去,景邱浑身冰冷,哐哐磕头:“曦儿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求王爷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景邱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儿子受了如此大的伤害,燕王不闻不问,竟还要军法处置儿子!

景氏这些年在燕北的风光,全赖燕王对小儿子的那份偏宠。

他不敢想象,若儿子彻底失宠于燕王,景氏将会落得何等境地。

不,不,绝不可以,也绝不可能!

当年生辰宴上,燕王一眼相中小儿子,在小儿子上前磕头行礼后,这位在北地一言九鼎令人敬畏无比的燕北王仿佛喝多了酒,甚至双目含泪,有些熏然道了句“叫爹爹”。

这些年燕王对小儿子如何偏宠,他们是看在眼里的,燕王怎么舍得真的舍弃小儿子。

景邱卖力磕头,磕得额头都流了血。

燕王看都没看一眼,只盯着景曦。

“你好歹做过燕北军的太保,本王给你一个选择,只要你拿起那把刀,自断一臂,本王便免你一死。”

景曦立刻双目惊恐望着那柄躺在地上、泛着森然冷意的刀刃,用力摇头,眼睛蓄满泪水,再一次扑过去紧抱住燕王的腿。

“不,不,义父你饶了孩儿吧!”

景邱和景四也再一次遽然变色,头破血流哀求:“求王爷开恩,饶了曦儿!”

见燕王站在原地,双目冷漠,动也不动,景曦终于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整个人被巨大恐惧包裹,转头去哀求公孙羽:“公孙将军,求你向义父求求情,饶了我这一遭吧!”

公孙羽自然也很意外,燕王如此严厉的处罚。

然而在他看来,景曦今日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因而只静静站着,并不吭声。

景曦便继续哀求燕王。

燕王直接一脚将景曦踢开,目光如电射下。

“你没本事可以。”

“燕北军中男儿,最重的便是血性,你却连这点血性也没有,可恨本王当年瞎了眼,竟将你这样一个没有骨气没有血性的东西收入麾下,当作止渴之鸩——你实在是不配!”

“公孙羽,传本王令,景曦屡屡违逆军法,罪不容赦,即日起,斩断一臂,逐出燕北军。”

“景氏兄弟,教子不严,祸乱军务,一并处以杖刑。”

景曦直接瘫软在地。

景邱和景四更是倏地停止叩首,霍然抬头,接着面如死灰委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