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良宴(十四)(第2/3页)

“久闻王爷精于此道,孤斗胆向王爷讨教一二。”

燕王直接摆手。

“恭维的话就免了,本王不吃这一套。”

“你既主动请缨,就让本王见识一下你的本事吧。”

奚融展袍在棋盘对面坐了下去。

萧容则在一侧落座。

“教人再取张暖垫过来。”

燕王一面吩咐,一面漫然落下一颗黑子。

燕山应是。

奚融正襟危坐,沉吟片刻,落下白子。

燕王复拈起黑子,瞥一眼旁侧少年:“观棋不语,你可不许偷偷帮他。”

萧容冷笑。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没大没小。”

燕王啪嗒再落一子。

萧容看了眼棋盘,隐有意外,神色不禁微微一凝。

因燕王落下的这一子,看着平平,放在整个棋局中细看,一子几乎算了后面数子之路,杀气堪称暴烈,亦如其本人作风。

萧容自然也听过燕王燕雎饱读兵书,精通弈道之事,但世上关于此人传闻太多,不乏夸张失实之处,他并未当回事,但凭这一子,萧容便知传闻不虚。

奚融亦捏着棋子沉思起来。

燕王道:“若是想不出来,不如直接弃子认输,免得浪费本王时间。”

燕山久侍燕王身侧,虽不通棋道,却见过燕王与其他将领弈棋,一般这种时候,便是心理素质极好的大将也都顶不住压力,要心慌意乱,冷汗满面,但反观奚融,依旧在沉静看着棋局思索,并无任何局促慌乱之态,燕山不禁暗暗点头。

奚融思索良久,终于慢慢落下手中白子。

燕王看了眼,吝啬评价:“有点本事,但不多。”

语罢,燕王信手落子,再一次轻松将白子出路封得严严实实。

奚融又是思索许久,方落子。

燕王啪嗒扣下一子。

这一次,黑子直接吞掉大片白子。

如此又你来我往下了几个回合,奚融直接弃子站了起来。

道:“孤输了。”

燕王挑眉:“你还有路可走,怎么就输了?”

奚融一笑。

“若孤没猜错,王爷的棋路是融和了兵阵,与一般棋局并不相同,棋局如战场,在力量悬殊胜负已定的情况下,孤就算再多走几步,也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燕王冷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不过你能在本王手下走过这些招,也不算蠢材。”

萧容轻嗤。

“故弄玄虚。”

燕王也不怒,反而笑吟吟问:“怎么?你有办法扭转败局?不如你接着来同本王玩一玩。”

萧容道:“我说了,我不同言而无信之人手谈。”

“哦。”

“你还挺有骨气。”

“那这小子输了,血燕丹本王可是不给的。”

萧容不吭声了。

燕王见状,收回视线,慢悠悠同燕山道:“正好本王也乏了,回去吧。”

“等一下!”

萧容终于扭过脸,道:“你这局棋,在我们来时便胜负已定,这样不公平。”

“哦,那你想如何?”

“我们打个赌,只要一炷香里,你赢不了我,便算我赢。”

“你口气够大呀。”

萧容拈起一粒白子:“你只说,敢不敢赌?”

“你都如此说了,本王若不赌,岂非教你看轻。”

燕王立刻吩咐燕山:“把本王寝室那座泥炉搬过来,烹壶热茶。”

燕山笑着应是。

等回来后,见亭中微风徐徐,燕王盯着旁侧少年落子后,也笑眯眯落下一子,对面太子则沉静观棋,画面实在可称美好,燕山不禁有些感慨,王爷都多久没如此高兴过了。

在燕北时,王爷虽也时常弈棋,但大多数时候是自己与自己弈,一则将领和一众太保中,确实没有与王爷水平旗鼓相当的,二则,王爷这些年性情大变,弈棋时也时常独自饮闷酒,喝得醉醺醺的。

一炷香后,燕王诧异看着棋局,目中不掩激赏,道:“看来齐汝那老头儿,当真教了你一些本事。”

萧容并不理会这番称赞,只伸出手。

“血燕丹。”

燕王却眯起眼,不吭声了。

萧容警惕道:“你想反悔?”

“胡说!本王答应的事,何时反悔过,不过血燕丹么,在本王寝室里,你跟着本王来拿一趟吧。”

燕王说完,先起身,慢悠悠步出了凉亭。

萧容沉吟片刻,与奚融道:“我去看看,他耍什么花招?”

“好。”

奚融没有阻止。

“我在房间里等你。”

萧容跟着燕山进了燕王寝室,便见燕王正站在书架前翻书。

萧容并不适应和对方如此单独相处,直接问:“血燕丹呢?”

燕山搁下书,慢悠悠转过身,道:“实话告诉你也无妨,别说今日他没赢本王,就算他真赢了本王,本王也绝不可能给他这血燕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