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京都(十九)(第2/4页)
两个随行的翰林院官员立刻汗流浃背低下头。
萧王并未看任何人,只道:“不过本王倒是有些好奇,这燕王十三太保,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么,也值得我萧氏的世子去冒充?”
“区区金灯阁珍宝而已,就算是整个金灯阁,本王想要,也不过一句话的事而已,何须本王的世子用如此掉价的法子去骗。”
全场寂静无声。
官员们默默盯着自己的食案,没一个敢擅自说话。
因萧王这话,虽显然是在蔑视燕王,但却一针见血,十分有理,让人无法反驳。
诚然,燕王坐镇燕北,积威甚重,寻常官员见了燕王义子,是得给几分面子。
然而五姓七望之首萧氏的世子,又是萧王独子,可以说比皇子还要尊贵的存在,岂是旁的身份能比,的确没有理由去冒充燕王的义子骗取什么珍宝。
若是萧王世子本人真对某样珍宝有兴趣,甚至根本不需这位世子亲自动手,自会有无数人挤破了脑袋想送进萧王府里去。
萧王声音犹在继续:“至于燕王遇刺之事,更是无稽之谈了。如此大的事,燕王怎么没有奏禀朝廷,兵部为何丝毫没有收到消息,在朝廷、兵部、圣上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尚书令又是从何得知的消息?难不成,这燕王遇刺,不奏朝廷,不奏兵部,不奏圣上,独奏与尚书令知晓么?”
虽然崔氏拉拢燕氏的事在朝中已经不是秘密,但自古文臣武将私下勾连都是大忌,此事自然无人敢摆在明面上说。
崔道桓当即道:“萧王也不必急得往老夫身上扣这等罪名。”
“燕王位高权重,与我崔氏素无往来,如何会屈尊降贵向老夫奏事。”
“老夫之所以得知此事,是严鹤梅在松州时,听燕王十三太保景曦亲口所言,当时与景曦同行的还有燕王麾下猛将公孙羽,对于此事,公孙羽亦未否认。”
萧王终于将茶盏一丢,道:“是么,那看来,尚书令口中的严鹤梅,当真是个重要人物了。”
崔道桓看时机已到,直接朝外吩咐:“让严鹤梅进来。”
席间气氛登时变得紧张。
很快,严鹤梅就在侍卫搀扶下走了进来。
严鹤梅身穿御赐朱色武服,因为受伤坠马,形容略显狼狈,胸口尚沾着点点血迹,但他显然已经简单收拾过,人还算干练精神,进来后,先朝皇帝叩首行礼,接着又向崔道桓行礼,最后看向紫服金冠闲然握着一只白瓷茶盏,坐于左侧席首的俊雅男子,俯首道:“下官见过萧王爷。”
崔道桓看他,道:“严鹤梅,你抬起头看一看,在松州府假冒燕王十三太保骗取珍宝的,究竟是不是萧王世子?”
严鹤梅抬起头,往萧容所在看了片刻,便垂首答道:“正是。”
“燕王遇刺之事,你又从何知晓?”
严鹤梅答道:“是燕王十三太保景曦亲口所言,此事除了下官,很多其他在场官员和豪族都听到了,他们均可替下官作证。”
“那你可知,污蔑萧王世子是何重罪?”
“下官知道。”
“你知道,还敢指认萧王世子么?”
随着崔道桓陡然提高了音调,空气亦如紧绷的弦。
满帐官员注目中,严鹤梅盯着地面,答:“下官不敢欺瞒圣上,在松州府假冒燕王十三太保的人,正是萧王世子,下官愿以身家性命担保,绝无虚言。下官可以与燕王十三太保景曦、燕王大将公孙羽当面对质。”
他如此笃定,言之凿凿,席间百官再度神色不一。
“严鹤梅,是个好名字。”
一道声音打破沉寂。
萧王视线淡淡掠下。
道:“与本王说一说,你的履历吧。”
对方语调不高,甚至可称平和,但严鹤梅却感到一股独属于上位者的无形威压。
“下官遵命。”
严鹤梅转向萧王,镇定自若开口:“下官是由家乡州官举孝廉入朝,起初在户部任司事……”
萧王直接截断:“本王要听你入朝为官前的履历。”
严鹤梅一愣。
萧王:“怎么?你很健忘么?”
“回答不上来也无妨,这里有的是能替你跑趟吏部衙门的人。”
一滴汗无声自鬓角淌落。
严鹤梅稳住心神,道:“回王爷,下官入朝为官前,在北地……做幕僚。”
“哪个北地?”
“燕北。”
“在燕北何人麾下做幕僚?”
“是……燕王。”
“这么说来,燕王是你旧主了。”
严鹤梅再度一愣,语气罕见带了急促:“但下官只是负责收发文书的小吏而已,且是被燕王革职……”
萧王一哂,再度截断他,掀起眼帘看向崔道桓,语调骤然转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