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厮磨(十三)(第2/3页)

像对宋阳说,又像对自己说。

夜幕虽黑,天上的星子却很美丽,犹如他的眼睛。

以前九死一生去夺那个位置,似乎更多的是因为心头一股不屈,但现在,他多了一个更清晰更明确的目标与理由。

奚融唇角再度无意识扬起,想。

奚融烧好热水,兑了浴汤,帮顾容仔仔细细清理沐浴了一番,又给顾容换上干净的寝袍,方把人抱回床上,用被子严严实实裹住。

做完这些,他自己才去沐浴更衣。

奚融再进来时,顾容仍沉沉睡着,他照旧兑了一杯蜜水放在床头的花篮里,方便他随时取用,接着才脱靴上床。

今日两人都十分尽兴,夜里自然不会再厮磨,奚融轻轻掀开被子,俯首,在那修美雪颈上亲了一口,方躺了下去。

因为白日花海里那漫长放纵的厮缠,一身精力得以完美释放,奚融也很快餍足睡去。

夜半,半昏半醒间,他感觉一双臂再度熟练抱住他了腰腹,接着那温软躯体也凑过来,贴住了他胸膛。

奚融便也习惯性伸手,揽住了那段今日遭他不少蹂躏的细瘦腰。

一股馥郁香气同时在空气里漫起。

奚融很少在屋里嗅到如此浓郁的花香,但他不及细思此事,因此刻偎在怀里的人,竟爬了上来,开始趁他熟睡,偷偷亲他。

先亲他的下巴,又亲他的脸,他的眼睛,接着是其他地方。

花香越发袭人,那冰凉犹如细小雨点一般的触感,也是若有若无,以致奚融几乎怀疑自己的置身于梦境之中。

“容容。”

他低唤了一声,意识也越发昏沉,以至于当后颈再度被一点熟悉的冰凉刺痛时,他竟也迟钝地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被窝里,顾容收起金针,再度抱住奚融的腰,由那熟悉的热气将自己包裹,好一会儿,方于黑暗中仰起头,伸出一根手指,一点点描摹那英俊脸孔轮廓。

他做决断时,素来不拖泥带水,甚至堪称铁石心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个道理,在外游历两年,他早就明白。

他自也从未奢望过,他们真的可以在这座山中长相厮守。

无论是季子卿的突然出现,还是从这位三哥身边那些始终不离不弃的随从来看,他都明白,他这个三哥,是绝不可能和他一样,丢下一切,不问世事,与他终老山林的。

他也从没想过如此要求对方,那样,他自己反而会有压力。

他本就是抱着贪欢的态度,在与对方欢好。

只是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先失约,先离开的会是自己。

世事无常,大抵就是如此。

顾容于黑暗中慢慢描摹着,想将这张脸和其上五官刻在心里。

他如此没心没肺,如果不记牢一些,再过几年,他可能会忘了他长什么样子,忘了在这松州山里,曾经有一个待他很好很好的三哥。

如无意外,他们此生应当都不会再有见面机会了。

他们这场短暂的露水情缘,终究会消逝在时间里。

以后对方再想起他,大约也只会觉得他是个很坏的小骗子而已。

又一遍描摹。

顾容最后吻了一下奚融的下巴,就松开手,慢慢坐了起来。

夜清寂而阒然。

顾容穿好衣袍鞋袜,坐到草席上,对着挂着星子的夜空,独自喝了会儿酒,方起身来到药炉前,将仅剩的三枚冰魄取了出来。

**

奚融是被一束日光刺醒的。

睁开眼,他罕见感到一阵头疼。

他们平日睡在里面山洞里,晨起很少被日光直接晒到,除非时辰已经很晚。

奚融坐起来,紧接着就感受到了来自后颈的刺痛。

这痛是如此熟悉,他已经历过两次,奚融心头本能腾出一股不安之感,动作滞了下,转头往里看,里侧果然空空荡荡,唯一的一条被子,此刻全部盖在他的身上。

再看外面木屋,日光隔窗倾泻而入,满室明光,显然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辰。

他作息严格,便是夜里折腾再厉害,也很少起得这般晚。

不安感越发强烈。

奚融起身下床,神色恍惚推门往外走去。

宋阳和周闻鹤已经做好饭,正坐在院中草席上闲聊,见奚融出来,忙起身行礼。

奚融迅速环视一圈,没有看到顾容,问:“他呢?”

“你们看到了么?”

宋阳与周闻鹤对望一眼,宋阳很快会意:“殿下是说那小郎君?那小郎君没有在屋里睡觉么?”

其实顾容也有起得早的时候,他也有许多自己的事会忙,比如收拾晾晒药草,比如喂猫,比如喂虫子,比如其他。

但也许是心底那股不安太强烈,听到这话,奚融唇抖了下。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