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冰魄(三)(第2/3页)
“兄台,你太凶,太不讲理了。”
顾容道。
奚融依旧这般凶着不动,仿佛盯着可口猎物的凶兽,半晌,问了句:“你是故意骗我的,对不对?”
顾容很快明白他指什么。
毫不犹豫摇头:“没有。让兄台你失望了,我执意去金灯阁会,更多的是为我自己。”
“不信你让你的手下去打听打听,今年的金灯阁会,是不是有西域蛊虫。”
“我撺掇你们一起去,其实也抱有私心,想借你们的势达成我自己的目的。”
奚融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剧烈跳动了下。
但他语气仍冷静地可怕。
“激将法对我不管用,顾容,我不会信。”
顾容。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喊他的全名。
这一刻,顾容竟没心没肺地想,还嘴硬,都叫他全名了,不就是被他激怒了么。
按理这种时候,顾容就该识趣收敛了,但他性格里可恶无情的那一部分又开始习惯性顶风作案。
“自然,我提出这主意,是有些不地道,可你那么有钱,你的护卫又个个身怀武艺,你又总对我那么好,要报答我的恩情,我惦记上你们,不很正常么。那西域奇蛊,肯定要一大笔钱才能抢到。我本来就是一个四处骗吃骗喝的小骗子,不是什么君子,是你非要把我当好人,当君子。”
“当然,我出这主意,也是为了你好,你又不是圣人,那东海冰魄,你当真不想得到么?你连死都不怕,冒险一试又有何妨。”
宋阳、周闻鹤、姜诚忐忑不安站在院子里。
姜诚盯着紧闭的屋门,有些恍惚道:“刚刚殿下的脸色很不好看,那小郎君,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吧。”
周闻鹤也在盯着屋门。
“我看里面很安静,没什么大动静。”
“不过那小郎君,胆子委实太大了,怎么能对殿下说那样的话。”
宋阳也忧心忡忡,且比另外两人更多一层忧虑。
他一直隐隐怀疑,殿下今日突然发病如此厉害,可能与昨日受到的那场打击与刺激有关。
他今日屡屡提及那小郎君对殿下的关切,尤其是为了殿下甚至不惜涉险去赴金灯会的感人壮举,就是希望能稍稍抚慰殿下的情绪,缓解病情,谁料这小郎君,关键时刻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来了这么一出。
要是殿下再受第二场刺激,他简直不敢想象会引发何等严重后果。
空气仿佛都被黑暗冻住。
顾容仰面躺在草席上,说完,就静静看着奚融,等他反应。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覆在他身上的巨大阴影,有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架势,但仍顽强坚挺着。
“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我自己去就是了,你上回给了留了那么多银票,我再凑凑,应当勉强够资格去参与竞拍。”
顾容继续说。
奚融简直要气得发抖。
他留给他银票,是为了让他吃得饱穿得暖,有一个衣食无忧的生活,不必再四处骗吃骗喝,尤其是随随便便嫁给那些死鬼,他是让他这么挥霍的么!
情绪稳定的太子殿下,这么多年来,头一回被人气得胸口发疼、几欲吐血。
顾容看他抽搐隐忍的表情,以为他真要动手揍人,但奚融最终只是一言不发撤开,坐回了原处。
宋阳、周闻鹤、姜诚三人再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诡异画面,奚融闭眼坐在主位,容色冷峻,不见喜怒,只周身笼着一股浓重寒气,那仍全须全尾看起来并未受到任何伤害的小郎君则坐在了下首的侧席上,笑眯眯望着他们。
屋里摆设一切如常,看起来并未发生任何激烈冲突。
“你们公子已经答应舍命陪我这个君子了。”
“接下来,就商量一下具体章程吧。”
顾容道。
三人一诧,下意识望向奚融。
奚融睁开眼,一脸淡漠。
“都坐吧。”
三人应是,在下首坐了,宋阳思衬片刻,列举了可能面临的困难危险。
说来说去,无非是两个困难,一是如何从一众豪族手中成功抢夺到冰魄,二是如何全身而退。
但毫无疑问,当殿下现身的那一刻,就会受到对方严密监视,这两件事,想要完成哪一件都不容易。
姜诚尤其担心撤退的问题,因他们此行所带人手委实有限,且不可能全部跟着进入金灯阁。
顾容不知又从哪里寻来一小坛酒,灌了一口,道:“依我看,也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除奚融外,其他三人都看向他。
宋阳忙虚心请教:“不知小郎君有何高见?”
顾容道:“高见谈不上,但我想,你们的仇家崔氏势力虽大,但在这松州府,也未必就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俗话说得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若崔氏是那「鹬」,何不找只大蚌,去与他争,与他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