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款曲(六)(第2/3页)

“洗过了。”

“就是兄台你下回不必费心给我兑水了,我没那么娇气,直接用冷水就行。”

这事儿顾容也是昨日才发现的。

之前每日早上洗手洗脸,脸盆里放的都是兑好的温水,他以为奚融自己也是这般习惯,可昨日他洗完,奚融接着洗时,他才发现,对方是直接舀的院子里的冷水洗的,根本没有另加热水。

也就是说,那温水,是特意给他一个人兑的。

这如何令顾容过意的去。

恰好谈及这个话题,顾容便顺势说了出来。

奚融只淡淡“嗯”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之后握起筷子,道:“吃饭吧。”

顾容没心没肺,自然更不会纠结于这点插曲,亦握起筷子,专注吃了起来。

用完早饭,姜诚、宋阳、周闻鹤三人闲着没事,准备在院中烹茶,就着随身携带的一种盐豆当零嘴,消磨时间,顺便晒晒太阳。

顾容看那盐豆有趣,便也捡了块草席盘膝坐下,加入众人。

“敢问小郎君,此山唤作何山?”

闲谈中,宋阳问。

顾容搓了把盐豆,丢了一颗到嘴里,嚼了一颗,果然焦香味美,别有滋味,道:“这山在松州府的确没有什么名气,不过倒有一个雅致的名字,唤作‘灵隐’。”

“灵隐山。”

宋阳念着这三字,竟是忽得双目一亮。

“松州有灵隐,灵隐藏贤人。”

“难道这就是那个专出隐士高人的灵隐山?”

顾容不以为意一笑。

“以前兴许出过一些吧。”

“现在贤人基本上都跑光了,住的是我这样的废人。”

“小郎君太自谦了!”

宋阳显还在因为这个消息激动。

“传说灵隐山位置荫蔽,极难寻觅,没想到竟误打误撞让我们撞上了。我还听说,前朝时有两位十分有名的大儒,称齐州二贤,也是遁入了这灵隐山中避世修行,小郎君可曾听说过?”

“齐州二贤?”

顾容品咂了片刻,却是笑着摇头。

“名号这么大,我可不认识。”

说完环顾一圈,忽问:“你们公子呢?”

这回是周闻鹤答:“公子他不喜热闹,应该在屋里看书吧。”

顾容想了想,搁下茶盏,起身回了木屋里。

一进屋,果然见奚融一袭玄袍,正坐在屋子正中他用来喝酒的草席上持卷而阅。

“兄台,怎么不来院子里喝茶?”

顾容很随意盘膝在对面坐下,问。

奚融视线从书上移开,落到顾容身上,淡淡一笑:“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很无趣,不会谈天说地,也不懂品茶这种乐事?”

顾容摇头:“当然没有。”

“每个人喜好不同,岂能一概而论。”

“咦?兄台,你怎么在看《道德经》?”

“今早起来,恰好在床上看到,忽然觉得想读一读。”

说及此,他仿佛想起什么,顿了顿,问:“你不会怪我擅自动了你的书罢?”

“当然不会,就是这书不怎么有趣,兄台你怎么突然想读这个?”

“是么?我倒觉得挺有趣。我平日读儒家比较多,倒没怎么接触过道家,方才读了几段,颇有困惑之处,你愿不愿意为我讲解一下?”

顾容意外:“我?”

“没错。”

“小郎君随手一抱,就能抱出来那么多佛道经典,想来十分精通于这两道。应该不会嫌我才疏学浅,不愿指教于我罢?”

“咳。”

对方把姿态放得如此低,顾容只能道:“兄台谬赞了,我也只是读了一些皮毛而已。”

奚融微微一笑。

“便是皮毛,也比我这个门外汉强多了。”

于是一个午后与一个晚上,除了吃饭时间,面对虚心请教的奚融,顾容都不得不和对方一般,肩背挺直坐于席上,以对谈的方式,认真解答了一番一整本《道德经》的内容。

等终于谈论完这本堪称道家开山经典的书籍,夜色已深,已然到了睡觉时间。

奚融终于合上书,露出受教之色。

“今日与小郎君一番畅谈,委实令我受教良多。”

顾容揉了揉肩。

“兄台不嫌我班门弄斧就好。”

“岂会,我感激还来不及。”

奚融搁下书:“那咱们,睡觉去吧?”

顾容求之不得,见奚融已经先一步起身去铺床,便也要跟着站起。

尴尬的事就发生了。

他只离席一点点,就因腰间传来的剧烈不适,跌坐了回去。

要命。

因为正襟危坐谈论了一下午的劳什子道德经,他好不容易缓解了一些的某件荒唐事的后遗症,又被扯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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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宝贝:哪里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