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贾敏:她原本埋骨异乡的命运。(第2/3页)

她虽然还能记得怎么作诗、怎么写文章,却再也记不清她看过的那些连她自己都情不自禁击掌叫好的,海棠社、桃花社和芦雪庵的诗句;她虽然还记得她在现代社会学到的种种管理知识和用人经验,却再也记不清她曾读过的四大家族的结局,更记不清那些索隐派、考证派和探佚派的学者,花数十年时间解析出来的,所谓真正的剧情走向。

她只能抓紧时间,把脂批本里《贾夫人仙逝扬州城》这一节,看了又看,在狠狠读着“堪堪又是一载的光阴,谁知女学生之母贾氏夫人一疾而终”这句话时,嘴里几乎都带上了血气。

她不要看什么金玉良缘木石前盟,更不想看一度被列做她的“良配”的所谓北静王水溶。如果时间不够,那她直接连四大家族的末路都不想知道了,因为所谓的贵族和奴隶主的败亡是必然的,是符合时代走向和生产力发展规律的,那她为什么要把一身本领,一身明明能叫日月换新天的本领,都用在维护旧阶级的利益上呢?

她只想见一见她的生母。

林黛玉只想见一见贾敏。

在原著里被直接点为“孤女”、在无数同人里更是被冠上“自幼失恃无母教养”的弱势名头和“克父克母刑克六亲”等不祥之兆的“女主”,想见一见她那为了塑造她“自幼孤苦寄人篱下”的人设和相应剧情,便连个具体的描绘也无,便要平淡地、苍白地病逝了的“母亲”。

——便至如今。

六岁的小姑娘就这样满怀依恋依偎在贾敏膝盖上,和她在现代社会里,曾黏黏糊糊靠在秦玄时身上,等院长给她们讲故事的姿态一模一样:

“母亲,就算这样能让我安全,可你又该怎么办呢?难道要让我扔下你,一个人去京城吗?”

“到时候即便我能在京中,借着祖母的庇护安全存活下来,可我见也见不着你,更不知道你和父亲是否安好,这样提心吊胆、损耗气血,倒真真不如让我在扬州待着陪你们算了!”

贾敏听了这话,险些没脑子一热,直接赞同了女儿的观点把人留下来。

但她能以“敏”字为名,自然是个聪慧的。即便林黛玉自己不太清楚,但贾敏却始终记得,这已经不仅仅是她的女儿了,是先皇后生前就和她商量好的,预订给太子的辅佐官。

一念至此,贾敏只得招手叫林黛玉过来,将所有真相据实相告:

“玉儿,那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既说,你在千年后已然学有所成,那你便合该带着这一身本事进京去找你的主君。”

“先皇后自从与咱们家定下盟约后,就始终挂念着你,在你尚在襁褓中时,便派来了几十个老师,要教导你做人的道理和天下所有的知识。”

“眼下虽然你已从千年后学成归来,可这些人若发还回去,在陛下手上,肯定没什么好结局。不如就叫她们继续留在扬州,既能陪我说话解闷,也能让她们去玄衣侯的庙宇里,接手和教导那边的女孩子们,将来若能对你们有所助益,也是极好的。”

林黛玉闻言,恍然大悟,右手握成拳在摊开的左手心上锤了一下:“我说呢!今年我帮母亲协理了一年家务,虽然没怎么累着,但正是如此,才更叫人怀疑。”

“便是侯爵人家里,也少不得有些奸猾的下人,和倚老卖老的经年老人,为什么咱们不过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巡盐御史,家中竟能清清静静、平平安安到这个地步?莫说没有人不服母亲,便是我这个只有六岁的孩童,相应的命令发下去,也能够迅速执行到位。”

“近日听母亲这般说,孩儿心中的疑惑才算解开了。原来这些人并不是在把我们当成‘主家’来服侍,更是在把我们当成‘未来的重臣’,在提前辅佐和投资,既如此,怎能不令行禁止、如臂指使?”

贾敏闻言,愈发欣慰,颔首道:“玉儿,你看,这便是‘权力’的好处。”

“既如此,你这京城,便更是非去不可了:一来是为了践行当年你祖母、我和先皇后娘娘定下的盟约,方不负我等莫逆金兰、一诺千金之意;二来也是在京中闯出一片天地来,才叫人不敢慢待咱一家,更不敢过河拆桥,玩‘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那一套。”

“虽然见不得你,但一想到你此去,能得遇明主、大展宏图,我还有什么好怕的?你若实在担心母亲,便更该做出一番事业来,这样哪怕母亲把院门封起来,把耳朵捂住,你的美名也能够从千里之外的京城传到扬州,这难道不是更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林黛玉憋着一股气想了又想,发现实在找不到反驳母亲的点,只得一头扎进贾敏怀里,在她身上蹭了又蹭,黏糊得活像一块新鲜出炉的热气腾腾的年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