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归来:长旗席卷,破云惊月。(第5/6页)
引愁金女:“……对不起,这个可能真是我天生的气运,毕竟你们看,我的名字里同时有‘引’和‘金’。”
痴梦仙姑和钟情大士:……懂了。引到了足够的金之后,这辈子就没有愁了是吧,这是一个何等形象又抽象的名字。
自这三人聚齐后,太虚幻境里便再也没有增加正式神仙,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仙童过来,负责洒扫庭院,修剪花叶,侍奉茶水。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时间就这样一年年消磨。沧海桑田,鱼龙曼羡,天上人间,瞬息万变。
一百年过去,月老还在兢兢业业地用金蛟剪剪断红线;天界众神仙还会时不时提起太虚幻境这个明明离权力中心有八千里远,却还是走狗屎运捡到了三个愿意吃苦入职的倒霉蛋的清水部门;织女三星还是小孩子的模样,最年幼的云罗在天河畔偶然见到带着满怀文书匆匆路过的痴梦仙姑,便对她心生敬仰,心想,我以后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五百年过去,月老已经渐渐懈怠了下来,很少在人间行走了;替他完成这项任务的,是新诞生出来的那批,多半受人间某些风气的影响,因此全都是男孩的红线童子;看来负责把守天门的天兵天将,只能杜绝那些试图偷渡上来的妖怪和鬼魂,却无法杜绝坏习气的侵染;织女三星也获得了少女的形貌,开始纺织云霞,妆点天界。
一千年过去,再也无人主动提起太虚幻境;金蛟剪化身更是已在人间蒙尘多年,无人取用,甚至都没人记得“月老曾经借过金蛟剪化身”这码事了;与此同时,玉皇大帝终于将他推迟了多年的“仙凡恋”的计划提上了日程,写到了月老殿的文书上。
——果然时过境迁,果然人心易变。
又过去了不知多少年,高妙庄严、辉煌富丽的三十三重天的地基里,终于堆满了累累骸骨。
这骸骨并非有形之物,而是由人间女子的血泪与恨意凝聚起来的,这才是“阴阳和合之气”的真相。森森寒意冷彻衣衫,这痛苦的重量几乎要凝成实体,把人压垮,连带着承载众生之泪的灌愁海,也愈发风高浪急、无舟难渡。
直到高禖遗孤在无数年后的一个深夜,在人类的世界里,闭上了她的双眼:
虽大业未成,然扪心自问,我无憾矣。
她对自己的身世毫无所觉,却依然坚定地站在天之清气的队伍里,为被压榨、被胁迫、被欺瞒的女人奔走,数十年如一日地为她们发声。
于是,哪怕瑶池王母定下的“天界是为了让人间女子不再受苦”的飞升秩序已然失效,取而代之的,是玉皇大帝强加的“宗祠香火、姓氏传代”的新的飞升秩序,她也依然能践约归来:
香火供奉不足论,万民为我塑金身。
在无数人的哭声中,在无数人的祝福中,在千千万万道依依不舍的话语、凝聚腾空的香烛气息中,身负大功德的钥匙终于带着瑶池王母与火种最初的力量,带着后世人们教会她的各种知识,回到了苦苦等待她多年的亲人身边。
哪怕双方都已经忘却了那个誓言,甚至连这个专门为她而建造的家里,都要险些没有她的位置了,可冥冥中的天道依然在推进着这个誓言的进行。
就这样,高禖遗孤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沿着千万年前的瑶池王母的规划,站在现代人对神话的溯源与考证的基础上,一杆子捅破了虚假的三十三重天:
你未竟的事业,我来完成;你未完的道路,我来继续;你未成的遗愿,我来实现。
然后,我要循着来路,在时光的长河里,将你们一一找回。
死去的人的确永远不会回来,但是也永远会有与她们走同一条路的后人:
一人担任双职的玄鸟眼下已经只剩“术法”一职,可后来的六合灵妙真君、警幻仙君被她抚养过,便从她的手中接过了这份荣耀,连带着炎帝的骁勇善战、黄帝的精妙法术,也全都在她身上得以重现。因为她在后世的教育里,真正认可了自己是“炎黄子孙”,于是她自然能理所应当地继承前辈们的衣钵与力量。
听訞的断手一事再度落在北魏皇帝的身上,青衣的鴢纵观全局的大能与贺贞完美重合,新生的共工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与同样忘却前尘的祝融一起,在清源妙道真君的牵线下,齐心协力锻造过一面红旗,将它交付到了高禖遗孤的手中。
仓颉的血泪染过绛珠仙草,于是她生来便要与她的前辈们一样,教化万民;金缕玉衣的碎片成为了神瑛侍者,于是他的命运从此与天之清气相连,哪怕后来受地之浊气侵染,成为男性,他也命中注定要站在与自己的立场相反的、正确的那一边。